田小满说道：“我以前穷过，知道身上没有钱时，连几毛钱都拿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杜记者将她的话记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借这件事宣传食品厂？”

    “列车还困在这里，谁有心思想宣传？”

    田小满看了一眼窗外。

    “我现在只想早点回家。两个孩子还在车站等我。”

    杜记者没有再追问，只拍了一张空售货车和包装纸箱的照片。

    下午三点，雨终于停了。

    前方铁轨清理完毕，列车缓缓启动。车厢里响起一片掌声，不少人趴在窗口往外看。

    田小满也松了一口气。

    列车到达下一座车站时，已经晚点十多个小时。

    她第一时间跑到站台电话亭，给县城家里打电话。

    电话是周建国接的。

    “你现在在哪里？”

    “刚到下一站，人没事。”

    “什么时候能到省城？”

    “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周建国沉默片刻。

    “我和孩子在家等，不去车站了。你真正上了回县城的汽车，再给我打电话。”

    “如意哭了吗？”

    “哭过，刚睡着。平安还在旁边守着电话。”

    田小满听见话筒里传来儿子的声音。

    “娘，你吃饭了吗？”

    “吃了。”

    “你别把东西全给别人，自己要留一点。”

    田小满鼻子一酸。

    “娘知道。”

    电话亭外还有人排队，她不能说太久，只让周建国放心。

    重新回到车厢时，杜记者正在整理采访本。

    他没有告诉田小满，那张空售货车的照片和她在列车上分卤味的事情，很快便会出现在外省的报纸上。

    而“小满卤味”四个字，也将第一次被更多外省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