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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徽此时看着这张脸,却忽然觉得很陌生。他娶这个女人,是因为他喜欢她,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喜欢了很多年。他以为娶了她,日子就会不一样,家里会有个知冷知热又懂得管家的人,他不用再把心思花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
可是娶回来了,他发现她和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有些不大一样,对人若即若离,让人感受不到她太多的情绪,总觉得虚无缥缈,心里发慌。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随即将碗放到旁边,看似随意地说道:“汝昀从横山书院退学了。”
杨玉钿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童徽做官太久,实在是太敏锐了,他看见了。
“退学了?”杨玉钿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时应该有的反应。“怎么回事?在书院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退学了?”
童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什么警告的意味,但杨玉钿却被这一眼看得很不舒服,她心里头猛地跳了一下。
霎时间,她便意识到童徽在敲打她。
横山书院是什么地方,她是很清楚的,比杨玉成还要清楚。因为她每年要花大价钱维护横山书院的关系,她当时想的是,要让杨玉成在横山书院没有后顾之忧,等她亲生儿子长大一点了,也要送去书院读书的。
后来她就发现,这个书院已经变了,夫子和山长只把重心放在几个好苗子上,对于其他学子,一律都是糊弄,她庆幸杨玉成是这些人眼里的好苗子,也庆幸自己没有把儿子送过去。
但是对上童汝昀,她心里不舒服,因为她不想让这个孩子留在家里。童汝昀在家,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才是是这个家的外人,而童汝昀是这个家的嫡长子,永远不会变。她想把这根刺拔掉,或者至少推远一点。
这个心思,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却没有想到童徽多多少少已经感觉到的。
现在童徽把这件事摆在了桌面上。他有直接撕破脸,就只是说了一句“汝昀退学了”,然后在等着她的反应。
“那怎么行呢?孩子读书不能耽误。要不我托人在府城那边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书院?”
童徽没有说话。他端起碗把剩下的莲子羹喝完了,随即站起身来。
“不用了。他在他舅舅那里读书,挺好的,不用折腾了。”说完这句话,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径直出了正房。
杨玉钿站在桌边,看着童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的手慢慢握紧了。不过她不会追出去,她要在童徽这里拿着,端着,童徽才会爱着敬着她。
童徽出了正房之后,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天就擦黑了。他想了想,抬脚往后院走去。
薛雪的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她抱着童汝明走动的影子,孩子的笑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童徽停了一下,没有拐进去,继续往后走,走到了绿宓的屋门口。
绿宓的屋里也亮着灯,但很安静,没有笑声,没有说话声,只有猫叫了一声,大概是在跟绿宓讨吃的。
童徽抬手推了门,绿宓打开门,只见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头发随意挽着,脸上的表情愣了一瞬,然后迅速变成了那种温柔的笑容,不问任何原因,只侧身说了句“老爷进来吧”。
“二叔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童徽接过茶喝了一口,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汝昀从横山书院退学了,现在在他舅舅那里读书。”
绿宓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哦了一声,平静地说:“也挺好的,这毕竟离家近一些,舅舅又是至亲,总不会亏待了孩子。”
童徽看了她一眼,嘴角向上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只扔下一句:“头发长,见识短。”
然后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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