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北面那条僻静街，铁门院子里，二楼传出稀里哗啦的响声。

    麻将牌在绿绒桌面上推来推去，碰撞声清脆，混着春桃的笑声，从窗户缝里飘出去，院里站岗的安保人员听了都忍不住弯嘴角。

    二楼这间屋子不大不小，正中摆着一张红木方桌，四面各坐一人。

    桌上筹码堆得高低不平，春桃面前最多，林铃儿面前最少，沈若岚跟前中不溜，李少泽跟前也还行。

    春桃摸了张牌，往桌上一拍，声音脆生生的：“胡了！清一色，门前清，自摸！给钱给钱！”

    林铃儿凑过去看她牌面，看完嘟起嘴，撒娇说：“怎么又赢了，春桃姐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我都输了三块大洋了。”

    嘴上这么说着，手里还是乖乖从筹码堆里数出钱来递过去。

    沈若岚没多话，数了筹码推过去。

    春桃笑眯眯收好，转头看李少泽，伸着手，一副讨债的架势。

    李少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牌面，差一张牌没听上。他笑了笑，伸手在春桃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手气真好。今天你赢了多少了？”

    “算上这把，五块多啦！”春桃扬着下巴，得意得不行。

    李少泽从自己面前数出筹码，放在她手心里。

    春桃攥着筹码开心得直晃身子，冲林铃儿做了个鬼脸。

    林铃儿哼了一声，扭头看李少泽：“先生，下把我坐你上家，你多喂我几张牌嘛。”

    “行，喂你。”李少泽一边码牌一边应着。

    四个人稀里哗啦重新洗牌。

    麻将牌在桌面转圈，手指头拨弄着翻面，码成一排一排的。

    春桃手脚麻利，一边码一边说这把还要赢。

    林铃儿说她要翻本。沈若岚只码牌，不吭声，眼睛时不时往李少泽那边看一眼。

    码到一半，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名穿黑西装的警卫上来，站在门口，腰微微弯了一下：“局座，许经理来了，在楼下等着。”

    李少泽手里还捏着一张牌没放下，回头说：“让他上来吧。”

    安保人员下去了。

    没一会儿，楼梯又响，这回是皮鞋踩木楼梯的动静，一步一响，上了二楼。

    许文强出现在门口。他站在门口先扫了一眼屋里，见李少泽坐在麻将桌边，春桃和林铃儿一左一右，沈若岚在下首。

    他微微弯腰，挨个问好：“老板好。春桃姑娘好，林姑娘好。沈小姐好。”

    春桃和林铃儿冲他笑着点了下头，手里还攥着麻将牌。

    沈若岚嗯了一声，点了下头。

    李少泽把手里的牌放下，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许文强：“什么事？”

    许文强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桌边，说：“维也纳大酒店明天开业。一切筹备妥当了。我想请老板明天过去，给酒店剪彩。”

    李少泽听完，没急着回答。他伸手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中华，许文强立刻摸出火柴，擦着了递过去。

    李少泽凑着点了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这才说：“剪彩这事，你自己来。”

    许文强顿了一下，手里还捏着那根火柴，火苗烧到手指头才慌慌张张甩灭了。

    他看着李少泽，有些为难：“老板，开业剪彩，总得有个主事的人站在前头。我去剪，怕压不住场面。”

    李少泽夹着烟摆了摆手：“明面上，兴华公司的总经理是你许文强，维也纳大酒店是你一手操持起来的。闸北地面上认的是你许文强这张脸，不是我。我把你推到前头，你就得站得住。露面的事交给你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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