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下一秒沈知意就往前跨了一步,弯下腰:“抬头。”
黑眼镜:“……”
得,温情保质期也就三秒。
他抬起脸,沈知意凑近了仔细看他的眼睛。
阴气是彻底散干净了,剩下来的,是多年日积月累的器质性损伤——眼底的旧伤、视神经的损耗,还有早年落下的病根。
普通医术治起来自然麻烦,但他们有空间商城。
沈知意念头一动,掌心便多了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一颗圆润的丹药,莹润得像颗玉珠。
黑眼镜听见动静,问:“什么东西?”
“药。”
“什么药?”
“师门秘方。”
这四个字如今差不多是万能答案,百试百灵。
黑眼镜倒也识趣,不追问配方,只问:“能治?”
“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这可是第二件古董了,我总得有知情权吧?”
沈知意:“……”
行,商人就是商人,疼归疼,消费明明白白,半点儿不含糊。
她把丹药递到他跟前:“管你眼睛里的旧伤。刚才送魂驱邪算一趟,现在修复眼底损伤算第二趟,两码事。”
黑眼镜闭了闭眼,那表情活像在跟自己藏宝阁里哪件心头好告别。挣扎了两秒,他认命似的伸出手:“行,又一件。”
沈知意眼睛一下就弯了,笑得像只攒到宝贝的小狐狸:“黑爷就是大气!”
黑眼镜接过药:“少来这套,我今天都大出血了。”
沈知意瞥了眼他眼角还没擦干净的血痕,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确实,看着挺多。”
黑眼镜:“……”
他缓缓转头,虽然视线还带着点刚恢复的虚浮,还是精准地对准她的方向:“我说的是古董。”
“我知道啊。”
“那你看我脸干什么?”
“应景。”
黑眼镜觉得,自己眼睛治好是一回事,待会儿说不定得再气出点内伤。
旁边的张麒麟看着,嘴角极淡地牵了一下。
沈知珩瞥见了,没作声,只转身去收最后几枚铜钱。
黑眼镜捏着那颗丹药掂了掂:“直接吞?”
“嗯。”
“没什么副作用吧?”
沈知意一本正经:“心疼古董算吗?”
黑眼镜:“……”
他一仰头把药吞了,不问了。再问下去,怕药没见效,自己先气出个好歹。
丹药入口没什么味道,像颗温水化开的糖,一点极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悄无声息的,半点儿惊天动地的动静都没有。
可没过几秒,那股暖意忽然顺着经脉往上走,漫过颈侧,爬过太阳穴,最后温温地聚在了双眼周围。
黑眼镜嘴角的笑慢慢收住了。
不是疼。
恰恰相反,是暖。
他的眼睛已经太多年没感受过这种温度了——不是阴气蚀骨的冷,不是旧疾发作的酸胀,也不是常年视物费力的刺痛,就是很轻很软的暖意,像有人用掌心轻轻托住了他的眼眶。
受损的地方在一点点被抚平,眼底的细小出血止住了,干涩的异物感慢慢退散,连常年蒙在眼前的那层薄雾,也跟着一点点淡了下去。
黑眼镜下意识闭上眼。
房间里没人催他,都安安静静等着。
过了约莫几分钟,他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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