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我而写的一样,它深深感动了我,我相信,它还会感动更多人。”
说完,他把剪报塞回笔记本,合上,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三岛优纪:“老师,《花葬》的销量不如《雪国》,只加印过一次,但它的读者很特殊,是教授和大学生......”
雷玛利亚:“老师,日文版的《西线无战事》,六千册,现在大部分在军队内部流传......”
雷玛利亚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上沾着污渍,边角磨破了。
他取出里面那张折得皱巴巴的信展开。
“这是从一个阵亡士兵的遗物里找到的。他在战场上被流弹击中,死前手里还攥着这本书。”
雷玛利亚念了那封信:
“母亲大人,我读了这本书。书里那个人死的时候,我想起了哥哥。
哥哥在满洲死了,叔父说他的死是光荣的。
但这本书里说,死就是死,没有光荣。
我不知道谁对,如果我死了,请不要把我的骨灰放在神社里,把我埋在田里,让我能闻到泥土的味道。”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灯芯发出极细微的燃烧声,像雪落在纸上。
......
杜哲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为了和平。”
三人抬头,眼神坚定:“为了和平!”
杜哲打开衣柜,取出三只大布袋,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每只布袋里装着五十万日元纸币,二十根大黄鱼。
然后他又取出几份手稿。
《冬の蝶——ある華族令嬢の手記》。
昭和初年,一位华族千金在肺结核疗养期间写下这本手记。
她每日面对的只有窗外永不融化的积雪、花瓶里逐渐枯萎的梅枝,以及自己咳在手帕上的血。
她详细描写自己如何将咳出的血丝与花瓣做对比,发现血的红色比花更美。
她反复提到自己拒绝了父母安排的婚姻——对方是一位前途无量的陆军少佐,刚从满洲凯旋。
但她宁可看着雪等死,也不愿嫁给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
最终,她在某个雪夜安静死去,临终前最后一篇日记只有一句话:“雪又积起来了,蝴蝶今年不会来了。”
《浮草——ある遊女の半生》
一个从九州贫苦渔村被卖到东京吉原的游女,用一生讲述了什么是彻底的虚无。
她经历过无数男人:有海军军官、有帝国大学的教授、有满铁的高级职员。
每一个男人都在她身上寻找慰藉,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扮演“忠君爱国”的角色。
她看着这些男人进进出出,来来去去,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晚年,她失去了所有财产,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死去。
死前最后一句话:“这样也好。反正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無縁——ある檀家の記録》
一个在京都郊外破落寺庙里度过一生的住持,记录了他处理过的几百位死者的后事。
这些死者大多是孤独老人,他们生前无人问津,死后无人祭拜。
住持在书中反复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的死,没有人记得,那他的死还是死吗?
如果死是没有意义的,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详细描写了日俄战争中阵亡士兵的家属如何在贫困中老去,最终成为他处理过的又一个“无缘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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