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晃悠到办公室门口,陈海停下脚步。
门边杵着个人,是李达康。
“达康市长?”陈海有点意外,“这大半夜的,您怎么……”
“没妨碍你吧?”李达康转过头,眼底也熬出了血丝。
他侧身让开,等陈海进屋,才跟了进去。
到了办公桌前,他提起一个大号三色袋,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大摞文件堆在陈海桌上,足有半尺高。
图纸、合同、会议纪要、审计底稿,边角都用荧光笔标了。
“这是光明峰项目的部分待处理事项。丁义珍经手的,我用红笔圈出来了。”
陈海没明白李达康这是要干嘛。
“达康市长,有话直说。”
“陈局长,我了解丁义珍,他没那么容易交代犯罪事实。可光明峰的工期不能陪着他耗时间。”
李达康隔着那摞材料看着陈海,“想要他交代,最好的办法就是熬鹰。既然要熬鹰,嘴巴可以不说话,手不能让他闲着。让他在这里把工作做完,这些都是他经手负责的,复杂繁琐,处理起来相当消耗精神。你看……?”
“达康市长,”陈海嘴角抽了抽,这李达康是真把丁义珍当牛马使唤啊。人都进去了,也没躲过压榨。“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不符合规定。”
“陈局长,抓腐败重要,搞经济建设同样重要。既然两者可以兼得,咱们这就是在化被动为主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达康走到门口,又停下。
“只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过程有些许分歧,都是正常且可以理解的嘛。”
门开了,又合上。
陈海在桌前坐了一会,才拿起最上面那本会议纪要,翻开,红笔的圈痕密密麻麻。
他叹了口气,把材料归拢整齐,锁进柜子最下层。
……
第二天下午,京城,一条不起眼的胡同。
青灰的院墙,两扇黑漆木门,门环上的铜绿都盘出了亮。
钟正国在门口站定,整了整衣领,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开了条缝,开门的战士冲他点点头,侧身放行。
院子当中摆着一张旧藤桌,桌上扣着一副残棋。
桌边的炭炉烧得正旺,一把铜壶坐在炉上,壶嘴咕咕地冒着白汽。
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藤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老首长,背挺得很直,手背上的老年斑似乎淡了些,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当当,比钟正国上次见时精神多了。
另一位是个中年人,鬓角有几根白头发,皮肤白净细腻,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
他正弯腰给老首长续水,老首长说什么,他就笑,笑得像个蹭糖吃的晚辈。
“来了?”老首长抬了抬下巴,指指对面的空凳,“坐。”
钟正国依言落座,中年人也给他倒了杯茶,茶汤清亮,热气扑上来。
“这茶是明前的,尝尝。”老首长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有事?”
“老首长,我……”
钟正国看看老首长,又看看旁边续水的中年人,没接着往下说。
老首长把手伸过去,摊开手掌。
“拿来吧。”
钟正国从怀里取出账本,双手递上。
老首长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指腹在纸上蹭过,沙沙地响。
翻到中缝,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再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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