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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也早就看出了刘万银不对劲。她十九岁,在成都谈过恋爱,见识过男人,知道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刘万银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知青,倒像是看猎物。
她不怕。她心里有数。
1970年夏天,一个闷热的晚上。
李秀兰躺在床上,还没睡着,身上穿的极少。听见门外有动静,她睁大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努力向外看。她看见门缝里伸进一把刀,薄薄的,像柳叶,正在拨门闩。拨了好一会儿还没拨开,拨门闩的手好像不怎么灵活。
她没有喊。她等着。她猜不是盗贼,应该就是刘万银。把她安排住这里,他也许早就起了逮猫儿心肠。
门开了,一个人影闪进来,踉踉跄跄往里走,满身酒味,苞谷酒,两毛钱一斤的那种。
“李秀兰,”那人吐着酒气小声说,“我来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刘万银,猜得一点没错。
“刘队长,半夜三更撬门进来干什么?”
他不知是醉得麻木了,还是真没有听见,反正他没有答话,只管扑上来,压住了她。
他的手很大,很粗,像树皮,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她没有咬,没有挣扎,闭着眼睛,像死了一样。她更没有喊叫——她知道如果喊叫,肯定会把他吓醒或吓跑。
他借着酒劲来,说明他有贼心没贼胆,没有酒壮怂人胆,他是不敢来的。如果真的大声喊叫,有人来了,两人都下不了台。
但就是这样,他也没做完整。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行。他在她身上折腾了半天,满头大汗,最后还是泄了气,滚到一边,打呼噜——为了壮胆,他灌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秀兰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茅草,又看着墙上那个小窗。窗口里漏进一束月光,像一缕轻纱,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她爬起来,穿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找龙家平,没去找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在菜地边坐下来。夜露很重,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坐了很久,想着怎么把刘万银最大限度地利用好。
三天后,李秀兰出现在公社。
她穿着最好的衣服——一件格子衬衫,一条蓝布裤子,洗得干干净净。她把头发梳了,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她没有化妆,但她白,白得让公社办公室里的男人都抬头看她。
她去找的是公社***副主任赵天贵。赵天贵五十来岁,秃顶,肚子大,像怀了六个月。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关于进一步加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的意见”。他看着李秀兰,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秀兰同志,”他说,“你有啥事?”
“赵主任,”李秀兰说,声音轻轻的,尾音往下沉,“我有情况要汇报。”
她汇报了刘万银“破坏知青工作”——克扣知青口粮,给知青派重活,晚上骚扰女知青,“影响知识青年扎根农村的热情”。
她没有说“强暴”。她说的是“骚扰”,是“破坏”,是政治问题。她不是要减轻刘万银的罪过,她是要给自己留一些面子。
赵天贵听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不是傻子,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看着李秀兰,看着她的白,看着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那眼角微微上挑,像两把钩子,钩得人心里发痒。
“李秀兰同志,”他说,“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刘万银的问题,组织上会调查。你……你先回去,等消息。”
李秀兰没有回去。她往前走了半步,靠近办公桌。她的辫子垂在胸前,发梢扫在桌面上,像一根手指轻轻抚摸。
“赵主任,”她说,声音更低了,“我一个人,在四宝村,害怕。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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