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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留虎为患(2/3)

,看她克得动哪个!”

    雷母还要再劝,他摔门出去了。

    但从那以后,雷老虎对苏春棠,彻底不把她当人看了。

    不打发,不放走,也不放过。她成了他的一件物件——一个可以任意打骂的沙袋,一个夜里发泄的牲口,一个他亏了本、要从骨头里榨回利息的货物。他在她身上留下新的伤,像是在惩罚她,惩罚那个夭折的娃,惩罚那个叫“白虎星”的诅咒。

    有一回,他当着周小娥的面,扇苏春棠的耳光,以此在周小娥面前显自己的威风。周小娥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着苏春棠挨打,脸上带着笑。雷老虎说:“她就是个下了蛋也孵不活的鸡!该打!”苏春棠低着头,头发散乱,遮住了脸。她没有哭,但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周小娥也又开始登门了。

    这回她不只是嗑瓜子了。她帮着雷母烧火,帮着雷老虎缝扣子,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藏不住。有一回苏春棠从灶房过,听见她在里头跟雷母说:“婶,要我说,娃没保住,是大人没福气。有的女人天生就是火命,烧得旺家宅;有的女人是水命,走到哪家,哪家就涝。”

    苏春棠端着猪食盆,脚步没停。

    她把这一切,全部记进了那本看不见的账。只是如今记账的时候,她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恨了,恨这种东西太烫,烫多了要把自己烧穿。她心里那点东西,是冷的,静的,像深冬的井水,水面结着薄冰。

    这种日子她没法过下去了,说不准哪天一不留神,小命就折在雷老虎手里了。

    她开始寻找一个机会。

    九月里一个逢场天,她去永兴场扯布,回来的路上,走到李家沟那条道。她站在那截崖壁边上,站了很久。

    她想起刘小翠,想起李侃天。想起村里人说,这截路邪性,年年收命。

    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逢场天,十里八乡的男人都往永兴场上去,场上有三家酒馆,雷老虎回回都坐进周记酒馆最里头那张桌子,喝到天黑透,再踉踉跄跄往家走。

    他回回都要走过这里。回回。

    当夜,雷老虎又喝醉了,又动了手。

    他睡死之后,苏春棠起身,摸黑走到针线筐前,取出那把裁衣剪,用拇指试了试刃口——还是那么快,裁得开三层棉布。

    她握着剪刀,走到床前,对着黑暗中那个鼾声如雷的轮廓,把手高高举起来——

    刺下去。停在半空。

    杀了他?不敢。杀人要填命,拿她的命换他这条贱命,不值。

    可是不杀他,她这一辈子,就要一夜一夜地,熬死在这张床上。

    她握着剪刀,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她把剪刀收回针线筐最底下,躺回床上,睁着眼睛。

    九月十三,逢场。

    雷老虎晌午就揣着钱走了。走的时候哼着调子,调子跑得不成样子,像一头被赶出栏的猪。

    白虎星的闲话传到永兴场,酒馆里有人拿它打趣他,他当场掀了半张桌子。这几天他的酒喝得更凶了,喝一口,骂一句,骂她,骂她死鬼爹,骂那个只活了两天的小杂种,骂老天爷不开眼。

    苏春棠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转身回屋,把该做的活一样一样做下去。喂猪,洗衣,给婆婆熬药。

    她在盼一场雨,盼了快一个月了。

    下雨了。

    这一个月里,她白天去过李家沟一次,傍晚去过一次。

    她需要几样东西凑齐:下雨,天黑,大醉,四下无人。

    今夜,几样都齐了。

    雷父吃了饭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抽完两锅,咳嗽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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