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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传十,十传百。传说成了那洞里有条青蛇,不知活了多少年,修成了气候,趁这场大洪水龙归大海。打那以后,那洞就叫青龙洞。
她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洞口的凉气让她从回忆中清醒。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浇在脸上。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激灵,像被人从梦里拽出来。
她坐在洞边的石头上,坐了很久。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石头发烫,但洞口的风是凉的,带着水汽,吹得她头发一飘一飘的。
她忽然想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嫁到四宝村,是为了活下去。可现在活下去了,又好像没活。龙家平对她好,但她不想要这种好。她想要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河滩上一片青黑色的石片,巴掌大,幽幽地反射着阳光。她走回去捡了起来。
她加快脚步,翻过山梁,回到四宝村。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次出行。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青龙洞口,洞里伸出一条巨大的青蛇,鳞片像巴掌大的瓦片,一片片泛着幽光。那蛇没有咬她,只是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转身钻进洞里不见了。她被吓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龙家平在旁边打呼噜,她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那条蛇的眼睛——不是冷的,是温的,像人的眼睛。
关于青龙洞的这一切,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好办法。
所以她没有进那间诊所。她转身,往回走。
她走了四十多里山路,又走了四十多里回来。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龙家平坐在门槛上,看见她,一歪一歪地迎上来:“咋才回来?急死我了。”
她说:“爹病了,多陪了些时候。”
龙家平信了。他给她热饭,给她倒水,看着她吃。她吃着吃着,眼泪掉在碗里。龙家平慌了:“咋了?爹病的不轻吗?”
她摇头,说:“爹小病不碍事。我……我有了。”
龙家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脸都皱了,像一块揉皱的布。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肚子,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真的?”
“真的。”
他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她闻到他身上的汗味,闻到他衣服上的烟火味,闻到他头发里的泥土味。
她闭上眼睛,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
但她没有后悔。
从那天起,陆婷香开始编织她的网,不是一天织好的,是慢慢织,一天织一点,一针一线,密密实实。
她在等。等到肚子大了,等到龙家平高兴得逢人就夸,等到村里人都知道龙家要有后了,她才开口。
那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龙家平从地里回来,吃了饭,坐在门槛上抽烟。陆婷香坐在他旁边,忽然说:“家平,我给你讲个故事。”
“啥故事?”
“我怀上孩子之前,做了一个梦。”
龙家平的烟锅子顿了一下:“啥子梦?”
陆婷香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是弯的,细细的,像被人咬了一口。
她不紧不慢地给龙家平说出那个梦。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忽然听见外面有风声,很大的风声,像有人在推门。我睁开眼睛,看见屋里全是青光,亮得刺眼。我以为是天亮了,爬起来一看,不是天亮,是从窗户外头透进来的光。”
“我推开窗户,看见一条大青蛇,盘在咱家门口的桢楠树上。那蛇有多大?比水桶还粗,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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