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川看着弟弟和姜梨交握在一起的手。

    看着姜梨微红的眼眶。

    她从头到尾没有指责他一句。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破口大骂，没有哭天抢地。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毯子里，圆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乖得让人心口发闷。

    周砚川想起十三岁那年，周家把她接回来的那天。

    小姑娘瘦得像只流浪猫，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她全部的家当。

    周母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她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妹妹真乖，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结果他照顾她的方式，是拿她的人生当挡箭牌。

    周砚川闭了下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和挣扎全褪了。

    只剩下疲惫，和压了太久的愧疚。

    他看向姜梨。

    “小梨。”

    他的声音涩得厉害。

    “对不起。”

    三个字从周砚川嘴里说出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干涩，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才把后面的话接上。

    “是我对不起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你信任我，我利用了你的信任。

    你把我当哥，我把你当……”

    他说不下去了，偏过头，用手背压住眼睛。

    许清屿站在他身后，眼眶跟着红了一圈。

    他伸手想去扶周砚川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像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碰他。

    周驰野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身侧的姜梨。

    他在等她的反应。

    只要她一句话，他就算拼尽一切，也会让周砚川付出更大的代价。

    姜梨感受到身边少年灼热的目光。

    她知道现在的戏必须演满。

    她不能像个爽文女主一样，跳起来扇周砚川两巴掌。

    原主的人设是个懂得感恩，且心思柔软的女孩。

    关键受委屈受骗的是原主，她穿越过来后，都是在享受的。

    【统子，轮到我表演以德报怨了。

    你看我怎么用魔法打败魔法！】

    【宝！冲！往死里戳他们的心窝子！】

    姜梨慢慢抬起眼。

    她看着满脸颓丧的周砚川，嘴唇动了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不住的伤心。

    “砚川哥。”

    她停顿了一下，眼睫颤抖着。

    “这件事，不要让伯母知道。”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周砚川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他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以为她会骂他骗子。

    以为她会恨不得把这件事闹到父母面前，让他身败名裂。

    可是她没有。

    她在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她在保护他最后的那点颜面。

    “伯母身体一直不好。”

    姜梨垂下眼帘，声音越发细碎柔弱。

    “如果她知道你们的事，知道你骗了她，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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