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家给你做饭。”
“那当然啊——”苏媚的语气一下子又转了,带着一丝轻飘飘,“我也想啊。要是你能挣得多一点,比如一个月一万五,我就辞职在家不上班了。冬天就赖在被窝里,热了出去逛个街,谁也别管我——”
林涛“切”了一声,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主卧那边传来开衣柜门、拖拉行李箱、抱怨“我今天的羽绒服怎么找不到了”之类的动静,再过了一会儿,洗漱、关门、下楼的声音陆陆续续响起。
最后,“嘭”一声,外面那扇大门被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厉锋仍然侧着身躺着,没动。
怀里的小姑娘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完全没有被隔壁那场闹剧吵醒。
她甚至还在睡梦里皱了皱小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满足地缩进了他的怀里。
厉锋低头看着她。
卧室里的光线渐渐亮起来。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晨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她那一截颈侧的浅红印子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唇还是有点肿,呼吸的时候一开一合,连这种最寻常的睡颜都美得过分。
他盯着她看了好久。
慢慢地,那些刚才隔壁传过来的话,又一句一句地在他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我真的不想上班。”
“今天太冷了。”
“要是你能挣得多一点,我就辞职在家不上班了。”
厉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苏媚那种话十有八九就是早上起床的牢骚,未必当真。
林涛那个家庭情况,靠林涛一个人四五千块的工资也不够苏媚不上班的。这两口子吵归吵,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得苏媚自己起床、自己挤公交车、自己去前台坐着。
可他听着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却没忍住地想到了郑浔佳。
他怀里这个小姑娘,跟苏媚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
苏媚抱怨的时候带着撒泼耍赖,说出来就为了让林涛听见。她其实知道自己离不开那份两千多的工作,知道自己没有不上班的资本。
可郑浔佳不一样。
她从出生起就是被金丝笼里养着的。郑家虽然现在不是她的家了,但她过去二十年享受的那种生活,三餐有人做、衣服有人洗、出门有司机送、想要什么开个口就有,是她的本能。
厉锋很早就发现了。
他的小妻子不是不能干活,相反,她适应力强得惊人,做饭、收拾屋子、写文章、谈广告,没几个月就什么都会了。
可是她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必须每天五点半起床、挤公交车、坐进格子间、对着电脑做八个小时报表”的人。
她现在做的这一切,表面上是工作,可她每一项都做得开开心心的。
挑衣服她开心,拍照她开心,写文案她开心,看后台数据涨粉了她也开心。
她不是在上班,她是在过日子。
如果有一天,她也像苏媚那样,要在冬天冰冷的早晨从温暖的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要在零下几度的公交车站台上裹紧羽绒服等车,要在格子间里坐够八个小时,要被领导骂、被客户摆脸色、被同事算计,她受不了的。
厉锋很清楚。
不是她不肯,是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罪,骨子里那股娇气藏不住。
她可以接受从郑家被赶出来,可以接受住六楼合租屋,可以接受一床鹅绒被都要算计着用VIP打折买,但她不应该被生活磨成苏媚林涛那种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就早上五分钟内吵三次架的样子。
厉锋的视线落在她蜷起来的小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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