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笑?”
“王上。”沈莹抬起头,满眼后怕,“我好害怕,那人像鬼一样。”
献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冷冷甩手。
“没有脚印,没有气味,连蛊虫都寻不到踪迹。”
献王手背青筋暴起。
“启程。”
马车重新上路。
献王闭目养神,周身怒气翻涌。
沈莹知道这小贼很危险,能悄无声息潜入,就能悄无声息杀人。
不知道他到底属于哪方势力,眼下这局面,紧跟着献王才是最安全的。
三日后,队伍行至白水关。
天际阴云密布,豆大的雨滴砸在道上。
视线受阻,前方道路泥泞不堪。
虚问策马来到主车旁,隔着雨帘禀报:“王上,前方栈道狭窄,车马不便。大雨倾盆,极易引发山体滑坡,强行军恐生变故。”
献王伸手推开一条窗缝,看着外面的大雨。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石亭上。
“去白水关驿亭休整两日。”
驿亭内被黑甲军清场,连原有的驿卒都被赶进了柴房。
献王依旧寸步不离地盯着沈莹。
但沈莹敏锐地发现,献王偶尔会刻意露出破绽。
比如现在。
驿亭内堂。
献王将外袍扔给虚问,转身走向门外:“本王去查看地势,你留在这。”
虚问接住外袍,并未入内,而是退到门外,关上了房门。
献王一路上总会偶尔离开半炷香的时间。
沈莹靠在窗边,看着献王离去的背影,心里门清。
这是在钓鱼。
献王断定那个自称“解”的盗贼还在附近,故意给她留出独处的空间,引诱对方现身。
沈莹打了个哈欠,走到木榻旁坐下。
她才不管这两人怎么斗法,反正不管盗贼来不来,她该如何就如何。
小贼上当,那是他蠢,不上当,那是他命大。
不过他能在一个坑里栽两次?沈莹觉得悬。
门被轻轻推开。
曹忌端着一个红漆木盘走进来,反手合拢房门。
木盘里放着热腾腾的粟米饭,一碟酱肉,一碗热汤。
“姐姐,用膳。”曹忌将木盘放在案几上。
“不管了,先吃饱再说。”沈莹坐到案几前,拿起竹筷。
曹忌跪坐在对面,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沈莹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阿忌,你说,那个人,真的是成都的贼人吗?”
曹忌动作微顿,将茶盏推到沈莹手边。
“身份上应该没说谎。”曹忌压低声音,目光清明,“他用的化石散、缩骨术、悬丝飞窬,都是先秦盗跖一脉的手段。这种传承,极少流落在外,做不了假。”
沈莹夹菜的手没停。“那他图什么?”
“我觉得他对姐姐说的也是实话。”曹忌顿了顿,继续分析,“他最初的目标,一定是王上手里的雮尘珠。或许是受人雇佣,或许是贪图悬赏。但见识了王上的手段后,他断定自己拿不到,打消了这个念头。”
盗贼不是死士。
贼求财,不求死。
能在层层包围下全身而退,不代表能从献王身上夺走本命法器。
沈莹擦了擦嘴:“既然放弃了珠子,他为什么不直接走,反而一路上死缠烂打地骚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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