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良书记,我不是——”
“田书记。”
吴春林接过了话头,声音比他平时大了一号,带着一股子“我也忍了很久”的味道。
田国富看向他,心里一沉。
果然,这位组织部长不是来打圆场的。
“126名干部里,都是经过我们组织部反复考察过的。”吴春林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们组织部已经对他们进行过一次全面考核了,完全没问题。你们纪委一直拖着不放,让我们组织部很难做啊。”
他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是——我小舅子也在名单里,你一直拖着,我回家怎么跟老婆交代?
吴春林是出了名的怕老婆,每天回家都跪榴莲的那种!
为了今晚回去不跪榴莲,吴春林拼了。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吴春林已经把头转过去了,那意思很明显——我不想听。
李达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越听越亮。
他刚才还在想怎么从大风厂的泥潭里爬出来,现在突然发现——机会来了。
不是爬出来的机会,是把别人拉下来垫背的机会。
“田书记。”
李达康开口了,声音比他汇报时大了半度,带着一股子“我要开炮了”的气势。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我要说正经事”的架势。他先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又拧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制造悬念。
“我现在觉得,京州大风厂事件,就是因为你们省纪委懒政不作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慢慢变,是刷地一下,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脑门凉到脚底板。
“达康书记,你这话从何说起?”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调,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愤怒,还有一丝“你凭什么冤枉我”的憋屈。
李达康不慌不忙,竖起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秒,像是在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光明峰项目那几个负责的干部,你们省纪委一直卡着人家的审查工作。升迁不让升,调动不让调,人家干部心里能没想法?有想法了还能好好干活?不好好干活,光明峰项目能不出纰漏?”
他顿了顿,又竖起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并排竖着,像是在比划一个“二”。
“光明峰项目出了纰漏,才导致了大风厂事件被激化。所以归根结底——大风厂这把火,是你们省纪委点的。”
说完,他靠回椅背,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这锅,我甩出去,你田国富必须背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田国富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角度。
因为李达康的逻辑虽然流氓,但表面上是说得通的——你纪委卡着干部,干部心里不爽,工作出了问题,工作出了问题导致了大风厂事件。
完美的甩锅链条。
田国富心里那个气啊。他来汉东之前,钟家跟他说,汉东这盘棋不难下,你只要帮沙瑞金站好岗就行。结果来了才发现,这哪是下棋,这是打群架,而且每个人都想拿他当盾牌。
祁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幕,心里给李达康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甩锅书记,这脑回路,一般人真跟不上。李达康能把京州市的GDP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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