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高育良的声音变了,变得正式了一些:“李达康同志在吗?”
陈岩石把手机递给李达康,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李达康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育良书记。”
“达康同志,大风厂的事,千万不能出现流血事件。”高育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李达康“嗯”了一声,把手机递回去。
陈岩石接过来,听到高育良说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高育良!”他的声音又大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能出现流血事件’就行了?那拆迁呢?你不管了?”
电话那头,高育良叹了口气。
“陈老,这事我管不了。我也不能阻碍政府合法拆迁啊!”
陈岩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那你给我新任省委书记小金子的电话!”
高育良沉默了两秒,小金子?陈老认识沙瑞金?想了想他还是报了一个号码。
陈岩石记下来,挂了电话,重新拨。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他拨了七次。
七次都没人接。
李达康站在旁边,看着陈岩石一遍又一遍地拨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冷笑。
这老东西,是准备诈我吧?他能认识沙书记?
一个连退休都没能上副部待遇的老家伙罢了!
早上七点多。
工人们还在护厂。
挖掘机停了——不是不想拆,是护厂队又冲过去拦着了。几十个人站在挖掘机前面,张开双臂,用身体挡着。司机不敢开,怕真的压到人。
拆迁队的队长跑过来问李达康怎么办,李达康可不敢闹出人命,他无奈摆了摆手:“先等等。”
这一等,就等来了记者。
七八家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京州日报的,有省报的,还有两家从京城赶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通知的,消息比风还快。
记者们看到现场的情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厂房被推了一半,砖石散了一地。空地上坐着几百个工人,有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有人脸上还带着烟熏的黑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地上的水渍还没干——那是消防车留下的。
“请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有人受伤吗?”
“是谁下令拆迁的?”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说着说着,记者们的脸色变了。
十几个人被火烧伤。
还好没人有生命危险,但有几个伤得不轻,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记者们正忙着记录,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那个就是祁厅长!昨晚冲进火场救人的那个!”
所有记者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一个方向。
祁同伟正靠在消防车上,眼睛半闭着,快要睡着了。
他一夜没睡,又冲进火场跑了四趟,体力早就透支了。刚才站在那里的时候,腿都在抖,现在靠着消防车,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祁厅长!祁厅长!”
记者们涌过来,话筒差点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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