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是沙瑞金在汉东打出的第一张牌——用易学习的提拔,向汉东官场传递一个信号:能干事的人,在我这儿不会被埋没。
但现在,祁阳要把这张牌提前打出去。
而且——他需要在沙瑞金到来之前,把能排的雷排掉,能布的子布好。
易学习就是他要布的第一颗子。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祁阳睁开眼,看着窗外的街景。
吕州的夜晚比南州安静得多。路上车不多,行人也不多,两边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烧烤摊还亮着灯,烟雾缭绕,有人光着膀子坐在塑料椅子上喝酒聊天。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从汉大毕业的那个夏天。
他和祁同伟坐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上,一人一瓶啤酒,两串烤羊肉,五毛钱一串。祁同伟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说:“哥,我以后一定要当大官!当那种能说了算的大官!”
他当时笑了笑,没接话。
那时候他已经穿越过来十年了。他知道祁同伟以后会当上公安厅长,也知道他以后会跪在孤鹰岭上。
但他没告诉他。
不是不想,是不能。
怎么跟他说?说“同伟,你以后会娶一个比你大十岁的女人,会为了权力放弃尊严,会把枪口塞进自己嘴里”?祁同伟会以为他疯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毕业之后去了南方。
他以为自己能逃掉。
他错了。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在办公楼前停稳。
“祁书记,到了。”
祁阳睁开眼,推开车门。
楼里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同伟。”
“哥?”祁同伟的声音有点惊讶,“这么晚了,怎么了?”
“没什么。”祁阳靠在椅背上,“就是问问你,山水庄园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在处理。”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哥,你再给我点时间。”
祁阳没说话。
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
“同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调到汉东来,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电话那头,呼吸声重了一下。
“你信不信我?”
又沉默了几秒。
“信。”祁同伟的声音有点抖,“哥,我信。”
“信就好。”祁阳的语气缓了缓,“你那边的事,尽快处理。该切割的切割,该坦白的坦白。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知道。”
“那就这样。”
“哥——”
祁同伟忽然叫住他。
“嗯?”
“谢谢。”
电话挂断了。
祁阳握着话筒,在手里停了几秒,才放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吕州的夜景。没有南州繁华,但有一种小城特有的宁静。远处的月牙湖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盏灯,那是美食城拆除工地的照明灯。挖掘机还在连夜作业,轰鸣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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