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同志们,"他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自己站得住脚,"赵瑞龙的事,已经过去了。
这个人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负案在逃,拒捕自杀。这是犯罪分子应有的结局。
我认为这件事,应该作为汉东省委领导班子的集体决策来对外表态——我们依法办事,坚决打击犯罪,没有任何程序上的问题。"
他把"集体决策"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是高育良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在课堂上纠正学生答案时的从容——
"沙书记,我有不同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高育良。
高育良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据我所知,赵瑞龙出现在吕州城北之后,您绕过省公安厅的正常指挥系统,直接调动了外调人员参与搜捕。
祁同伟同志向我汇报过,您在省厅指挥中心说过一句话——'我需要立刻找到他。如果他跑了,这个责任你负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平视沙瑞金:"这句话,在场几十位同志都听到了。这是'依法抓捕',还是'必须拿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李达康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放下。
他没有看沙瑞金,而是看向了田国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想起一件事"的随意:"对了,说到集体决策——赵瑞龙出现在吕州之后,好像只有沙书记知道这件事吧?
没有上报省委办公厅,没有通过正常的指挥系统通报给班子成员。
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机密行动呢,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沙家帮内部通气,所以不需要问班子其他同志的意见。
国富同志,你是纪委书记又是沙家帮副帮主,这事你应该也知情吧?"
田国富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李达康的目光,又移开了,落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笔,声音比平时大了半度——
"达康书记说笑了。什么沙家帮?我心中只有汉东的人民。"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田国富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之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的表情很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我觉得育良书记和达康书记说得对。
这次赵瑞龙事件,沙书记确实是一意孤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作为纪委书记,我没能在这件事上发挥同级监督的作用,这是我的失职。
我明天——不,我今天,就会向省委做三千字检讨。"
他说完,还微微欠了一下身,像是向在座的每一个人致歉。
会议室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有人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有人张着嘴没合上。
李达康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放下保温杯,盯着田国富,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不可置信:"国富同志,你今天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田国富拍了桌面。
"砰"的一声,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响亮:"达康同志!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