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既然让我们来找你,自然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沈时宜忽然笑了一声,“那正好。”
她把手提包往臂弯里提了提。
“既然该说的他都说了,你们还找我干什么?”
男人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沈时宜继续道:“下午你们的人跑到我店里,一会儿说周启明出事,一会儿又说让我来见个能帮他的人。我跟过来了人没见着,现在你又告诉我,让我离开天津。”
她往桌边走了两步,却没有坐下。
“我倒想问问,周启明到底欠了你们多少钱?”
男人看着她,“钱?”
“不是钱还能是什么?”
沈时宜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火气,“他家里做生意,银行里又经手那么多账,你们找不到他,就找到我这里来了。怎么,现在连他欠谁的钱都得我替他还?”
男人沉默了片刻,“沈同志,你很谨慎。”
“我一个女人开店做生意,不谨慎一点,早让人骗得连店都没了。”
沈时宜说完便转身,“既然周启明不在,我先走了。”
“你现在走了,一切就来不及了。”
身后的声音不高,沈时宜停住脚步,男人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放心吧,车已经准备好了,九点以前出城。证件和路上接应的人都有。你只需要跟我们走,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沈时宜转过身,“你们到底要把我弄到哪儿去?”
“先去北平,到了以后会有人接你。”
沈时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凭什么?”
男人一怔,“什么?”
“凭什么你说自己是周启明派来的,我就得信?”沈时宜道,“你说他出了事,人我没见着;你说他让我走,连他一句亲口的话都没有。现在你再说一句你们是什么组织上的人,我就得把花店扔了,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连夜出天津?”
她冷笑了一声,“周启明要是真这么安排,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来不了。”
“那就等他能来再说。”
“等不到那个时候。”
“那是他的事。”
男人盯着她,沈时宜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屋外不知道谁家孩子哭了起来,很快又有女人哄孩子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那哭声断断续续,衬得屋里的沉默越发明显。
过了一会儿,男人重新坐了回去,“周启明说过,你这个人很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沈时宜心里微微一沉,脸上却只是露出几分讥讽。
“这句话倒像是他说的。”
男人眼神动了一下,沈时宜紧跟着又道,
“他以前找我买花,赊账的时候我也不信他。”
刚才那一点变化顿时又被压了回去,男人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
“沈同志,我再说最后一次。今晚不走,明天出了什么事,我们未必还能顾得上你。”
“况且......你不担心周启明?”
“我担心他做什么?”沈时宜回答得很快,“他有爹有娘,有银行,有周家那么多人。真出了事,轮得到我一个卖花的替他操心?”
“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我今天过来,是因为你们告诉我周启明出了事。现在既然见不到他,我也帮不上忙,再待下去没有意义。”
男人看了她很久,最后,他居然点了点头。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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