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是探船骨。
铁盒的位置,秦川早算好了。孙拐子在灯室里眼神瞟的方向,加上前世卷宗里的记载,锁在龙骨第三节。
船骨下淤泥齐膝。许文静在礁沿上记方位,周美玲看了一眼水线,不声不响脱了鞋,下去了。
一双手在泥里摸了小半个时辰。
摸上来一个东西。
不是盒。是盒上挂着的铜锁。
锁孔被人撬过。撬痕是新的。
周美玲的脸当场就青了。“三五天。这撬痕顶多三五天。”她盯着秦川,“孙拐子还没进村,就有人惦记这只盒了。”
秦川蹲在船骨上,没接话。
脑子里那本账哗哗翻页。纸条。撬痕。被改的灯语。
不是一个人干的。也不是同一个时候干的。
这村子里,蹲着不止一双眼睛。
撬痕是冲着锁芯去的。可锁里有道暗榫,撬的人不懂渔行锁的规矩,硬撬,反而把整把锁咬死了。
周美玲用蛏子刀挑暗榫。三下。开了。
“朽了脑子的才撬这锁。”她把锁丢进篓里,“渔行的锁,越撬越紧。”
盒里油布裹着两层。
第一层,另半页名册。七个孩子的来历。全是渔行抵债买下的童工。最小的六岁。
第二层是个皮夹。夹着张二寸黑白照。
渔行门口,一排人站着。中间那位爷穿呢子大衣。
秦川盯着那张脸。
这张脸他见过。前世卷宗最后几页贴着。判了。没等宣判,就“病故”了。
病故。他捏着照片,胸口发烫。好一个病故。
回程,许文静在礁缝里崴了脚。
她一声没吭。是林秋月看她走路不对,一把拽住才发现的。
“多长时间了?”
“刚才。”
“撒谎。”林秋月蹲下去捏了捏,“肿成这样,得有半里地了。”
秦川没说“让你别来”。他蹲下去,背朝上。
“上来。”
许文静愣了一下,上来了。
滩涂两里地。他一步没停。
许文静伏在他背上,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段哨语。两短,一停,一长。
明天还跟着你。
周美玲在后头啐了一口。这回骂人都不带火气了。“两里地的泥,踩得比新姑爷送亲还稳。”
灶棚里,林秋月翻着老黄历掰指头。
“离谷雨,还有十三天。”
秦川摊开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写画。
那位爷每年谷雨午时收账。今年账烧了,人没烧干净。他一定提前来对线。
十三天后,正好是谷雨祭海。家家户户下滩,人多,眼杂。动手最好,也最乱。
他把三张网、一张假图、一盏旧灯,一样一样摆上桌。
“他约咱们谷雨见。”秦川说,“咱们就给他排一场谷雨。”
——
当晚,阿六在灶棚点了盏新灯。
灯语是假的。“图已出手,货换成了钱,等人来取。”
灯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亮了一整夜。
谁懂这条旧灯语,谁第二天就会动。
这是钓钩,也是筛子。全村人都在灯下,看谁的影子先歪。
后半夜,许文静蹲在村口老槐树上。
哨子攥在手里,没吹。
天蒙蒙亮,灶棚那盏灯,灯芯被人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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