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谁疼。”
林秋月在岸上算潮。她用搭脉的手法掐潮时,掐一遍,脸白一层。掐到第三遍,她把算筹放下了。
“不对。”
“说。”
“老者说潮回来之前一个时辰。”林秋月的手还没稳住,“我掐了三遍,实际少两刻。潮比说定的早回。”
秦川擦手,擦得很慢。
那不是考验。
那是杀人的潮。
第二天,老者来了。不问水性好坏,不试力气,只让秦川干一件赶海小事。
蒙眼。滩泥里,摸出他埋的十枚蛤。错一枚,走人。
秦川蒙眼下去。
蹲下去,两手插泥。不看,全凭指腹的茧和泥的松紧。活蛤顶壳,死蛤松口,空壳滑,石子硬。一样一样,指头自己会认。
一枚。三枚。七枚。
滩上没人出声。
十枚,摆成一排。
秦川没起来。手又插回泥里,抠了两把,举起第十一枚。
老者没埋的。
老者捏着那枚蛤,捏了很久。海风吹他那身蓑衣,一抖一抖。
“你爹当年,也是多摸一枚。”
他终于把那半页残纸递出来。
两半纸对上。不是遗书。是分工单。
七个掌事的名字,六个被朱笔圈死。第七个名字的位置,是一块焦痕,边缘烧剩半个字。
“水。”
周美玲脱口而出:“全镇名字带水的没几个……”
话没说完。
阿满嫂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她转身就走,走得比谁都快。
落大潮。火把满滩,全镇围观。
秦川脱衣下水。周美玲攥绳头,寸步不离。林秋月报时,许文静守着木刻记潮。
水下黑。船骨头底下,秦川摸到了油布包。刚绑上腰——
水里多了条人影。无声无息,直冲他腰间。
秦川不挣。
反手把人往船骨缝里带。这是他从小摸螺摸出来的地界,闭着眼都知道哪根骨头卡肩膀。他卡的就是肩膀。
黑暗里掐住对方手腕。虎口的茧。
横的。握橹的手。
对方力气极大,却不恋战。挣扎间,硬往秦川手里塞了样东西,比了个手势,破水而去。
秦川浮上来,摊开手。
半块船牌。
岸上,孙满仓攥着自己那半块,一步一步走下水沿。两块牌拼上,严丝合缝。
牌号两个字:孙满江。
孙满仓站在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那个死了十年的哥,在水里救的,是秦家的账。
潮水提前回灌了。
沟口高处,蹲着等捞浮财的二管事一伙,退路断了。沙脊上火把全灭,一群人被涨潮逼得连滚带爬,官服下摆全是泥,当着全镇的面,爬得比谁都难看。
石梁上火药响了。
只有一记闷响。
引线反接,配重换成碎贝壳,这一响没伤人,只把石梁炸塌一角。等于当着全镇的面喊:有人拆梁,有人要害下水的秦家小子。
二管事浑身泥水,张着嘴,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可秦川站在滩上,心里有数。
账不在沟底。
那晚对火光看残纸背面字影,他就看清了。父亲原话的下一句,“船骨头底下”。
不是暗沟的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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