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海把腰绳塞给他:“系船柱。川哥,今天这风头让我出。”
秦川单手绕绳,扣紧活结。
林秋月连压两次舵柄。两船船沿短暂贴近。
“跳!”
胡大海踩上船头,纵身扑向七三六号。船身一分,他整个人悬在外侧。秦川用左臂收绳,腰绳绷直。胡大海撞上船帮,抓住栏杆翻了进去。
“后舱有人!”
片刻后,他从舱口拖出老范。老范双手反绑,额角开了一道口子,嘴里塞着破布。
驾驶舱门口压着丁守仓的工作服。衣袋露出半张盖章纸。舱板上还放着一包供销货票和一张收货单,收货人写着三个字。
范有财。
胡大海看清后骂道:“偷货、偷船、逃跑,全给老范安排上了。这帮人办假案比办喜酒还齐。”
“先解人,后拿纸。”秦川喊道,“检查船舵!”
“铁丝卡死了!”
北礁已经不到百米。
秦川扫过两船距离:“别拆铁丝。割舵绳,把七三六号船尾拴过来!”
“舵不要了?”
“先要命。”
胡大海挥刀割断舵绳,又拖出备用缆绳。林秋月把机帆船压到七三六号尾侧。秦川守着腰绳,报出两次浪头。
缆绳落下,胡大海迅速收紧。
“加油!”
发动机发出闷响。七三六号的船尾被强行拖偏,船腹擦过最外侧的礁石。木板裂开一道口子,船头终于转进缓流。
老范吐掉口中的布,第一句话便是:“纸还有一半。”
他弯起腿,从袜筒里抽出一团湿纸。
“那人拿纸给我看,我觉得章不对,先撕下一半。他们从背后打了我。”
两半纸合在船板上。
上面写着:替丁守仓接夜班,七三六号送二库。
下方红章,与铁皮盒中的调拨单完全一致。
秦川把伪造收货单压在旁边:“工作服证明他们冒丁叔的名,纸条证明他们调船,收货单证明他们要老范顶罪。”
老范喘了几口气:“拖我进舱的人还说,赶紧回县城交旧章、换新章。天亮前,二库的账要恢复原数。”
林秋月看向秦川:“他们要毁县里的账。”
“库房烧的是尾巴。”秦川收起两半纸,“第二冷库才是手。”
返港途中,一条接应船靠近。
船主隔水喊道:“许会计让我带话!东西已经签名封存,原件不去县城,只带抄件。老范回去后,先当着众人把话说全!”
秦川抬手表示听见。
七三六号被拖回码头时,岸边已经站满船主。
丁守仓当众验过工作服、换班纸条、货票和收货单。老范坐在木箱上,将遇袭经过从头说了一遍。周美玲逐字记录,赵福生和四名船主依次按下手印。
老范妻子拿出那张欠货通知。
许文静把两张纸并排铺开:“通知说他事先偷货,换班纸却证明有人借章调船。两张都盖二库的章。除非第二冷库肯承认,他们一边让老范送货,一边说老范偷货。”
人群里响起骂声。
老范携货逃跑的说法,当场破了。
秦川却看向码头电话房。
那扇门刚关上不久。
远处传来发动机声。
一辆印着县水产供销字样的旧货车堵住码头入口。四名穿制服的人下车,为首者拿出盖章通知,径直走上七三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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