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不绝，金句迭出，一条过，拍到最后，摄像团队都听入了迷。

    “七叔公，您这哪是录口供，您这是上大师课。”顾砚在一旁打趣。

    鲁七瞪她一眼，耳根却有点红：“少贫嘴。这是要给老祖宗的东西正名，能含糊吗？”

    这些口述史，被周慎之推荐进了高校和非遗数据库，成为可公开检索、带存证时间的正式记录——又一块，海外抢注者绕不过去的“在先公开”基石。

    毛豆还为这座证据库，专门写了一套检索与比对系统。上万份典籍、实物、影像被结构化归档，输入任意一种榫型，系统就能自动匹配出它在历代文献中的记载、现存实物的坐标、传承人的影像，以及对应的多语种公证编号。社恐的小伙子说起这套系统，眼睛发亮：“以后不管在哪个国家打官司，调取一份证据，不用再翻箱倒柜，几秒钟就能导出一整套、带时间链的证据包。”鲁七起初瞧不上这些“电脑里的花活”，等亲眼看到自己讲了半辈子的榫型，被一条条清晰地关联到宋、明、清的图谱上，老人沉默良久，郑重地拍了拍毛豆的肩：“娃娃，你这是给老手艺，修了一座搬不走、烧不掉的庙。”

    第四条线，商标防御线，由陆保言比选确定的涉外律所牵头。

    专业的海外知识产权律师介入后，防御性注册和异议程序，迅速铺开。“晚序/WANXU”、榫卯的中英文与拼音变体，通过马德里体系，在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成体系地提交了注册申请；针对HOLM抢注的“SunMao”“Oriental Tenon”等商标，律所逐一准备异议材料，核心理由清晰而有力：这些是描述中国传统工艺的通用名称、描述性词汇，依法不应被任何一家企业垄断为私有商标。

    ——

    四条线昼夜不停地运转，证据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起来。

    可就在第一批异议材料即将提交时，海外律所的首席律师，一位打过多个传统知识确权大案的老资格，发来了一次视频会议，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苏女士，你们现在的证据，足以证明‘榫卯是中国古老的公共技艺’，这一点，非常扎实。”视频那头，律师语速很快，直奔要害，“但是，针对HOLM这三件最核心的结构专利，我们需要更‘精准’的一击。”

    他调出三件专利的图纸。

    “请注意，他们很狡猾。这三件专利，主张的不是‘燕尾榫’这种古老概念——那样太容易被无效。他们主张的，是几个经过‘现代改良’的具体结构组合，并声称这是他们的‘首创发明’。要无效它，光证明榫卯古老还不够，我们最好能找到一份早于他们申请日、且公开记载了相同或高度近似结构组合的‘在先公开’证据——一份具体的、能一锤定音的文献、产品图册、展会记录或学术发表。”

    会议室里，众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精准的、结构组合高度近似的在先公开……”苏晚喃喃重复，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视频那头一直沉默旁听的周慎之，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的回忆。

    “你要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件旧事。”老人缓缓道，“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大概九一、九二年，国家曾组织过一个‘中国传统工艺’代表团，出访欧洲做文化交流和展览。你爷爷王锡麟，作为苏作榫卯的代表，是代表团成员之一。”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那一次，他在展会上，现场演示、也展出了一整套他改良的榫卯结构组合件，还印了中英文对照的展册，现场发放。”周慎之努力回忆着，“如果我没记错，他当年那套‘改良组合结构’，思路，和你说的这几件专利，非常接近——都是在传统榫卯基础上，做的现代家具化改良。”

    “周老，您是说——”苏晚的声音都有些发紧，“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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