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衡,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唯一路径。不是消灭,是制衡。
齐昊尘的脑子飞速运转。制衡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盟友,需要布局,而他此刻拥有的这些,都还很薄弱。
他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陈卫国:赵铁柱的审讯有新进展,他承认自己是影系在凡间的代理人,但坚称自己只是中层,上面还有人,而渊的组织,渗透进了各行各业,包括……消息到这里断了,紧接着第二条只补了四个字:包括你身边。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赵铁柱的供词,城主的那句话,林雅琴的复述,三者完全吻合。渊的组织,渗透进了他的身边。
他的脑子里闪过每一个人的脸。暗,林雅琴,陈卫国,周明,刘洋,王小胖,苏晚晴,齐建国,陈秀兰。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可能的渗透点。
他把通讯器扣在桌上。苏晚晴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隔着那摞笔记,看着他的脸,眼神深沉而了然。她似乎感觉到了他此刻正在进行中的、那场无声的、对所有人的、审视。
她的声音此刻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怀疑我妈,她开口。你已经怀疑了。现在你怀疑所有人。对不对?
齐昊尘没有回答。不是默认,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晚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极轻微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的、近乎于锋利的神色。
你可以怀疑。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但你记住一件事。我爸的日记是疑点,不是结论。他写下来的每一个名字,都只是他自己的推测,他没有证据。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是。她说。我妈也是。我们都是被你爸写进日记里的名字,但那不代表我们就是渊的人。
齐昊尘看着她。苏晚晴的话像是一把刀,把他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沉重的、推测,一刀一刀地划出了边界。
你可以怀疑,但你要用证据说话。没有证据的怀疑,是偏执,偏执会毁了你。苏建国就是例子,他怀疑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妻子,最终孤独地死在疑点里。齐昊尘不能走那条路。
他点了下头,极轻微地。
好。他说。
就在这时,齐昊尘的通讯器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第四条消息:你看到的是灭门,是封印,是祭坛。你没看到的是选择。他选择了最难的那一条路,把所有的罪都背在自己身上,让后世子孙有机会重新选择。
第五条:渊不是一个名字。它是一个位置。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渊。你爷爷当年没有杀死渊,因为他发现,渊是杀不死的。你只能把它推下来。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渊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位置。就像推翻一个王座,王座还在,但上面的人换了。
他把这两条消息和之前的线索拼在一起。齐建业灭门,封印,祭坛,血脉祭坛,甲一甲二,暗系影系分裂,渊的传承,赵无极的血脉,看守者的灯火,苏建国的日记,城主的钩子,赵铁柱的供词,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一个棋局的一部分,而棋局的终极目标不是消灭渊,是把渊从那个位置上推下来。
齐昊尘是那个被选定了的、执棋的人。
他重新看向苏晚晴。她正看着他,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于决绝的神色。
不管你爷爷留了什么后手,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们一起看。
齐昊尘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坚定的光。
他点了下头,极轻微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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