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齐渊就"在看"了。
"……你看了我十七年。"齐昊尘说。
停顿。
很长很长的停顿。
然后——
"……是。"
一个字。
那个字里,包含了四十年的孤独。四十年被封在地下、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血肉和灯火被封印一点点侵蚀、同时看着地面上自己的血脉一代一代地延续——
而他自己,永远够不到。
"……我看着你的父亲长大。"齐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每一句话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看着他娶妻。……看着他有了你。"
"……"
"……我是你的叔叔。"
齐昊尘站在窗前,右手掌心黑色印记跳动着,齐渊的声音在他的血脉深处,一字一顿地,缓慢地、艰难地、像是隔着一整座山在说话——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我的亲人,被封在地下四十年,而我刚刚发现,他一直在看着我"——的累。
那种累里,有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
疼。
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原始的、血脉层面的、像是两根被强行扯断的血管,在黑暗里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对接时的——
疼。
"你为什么要灭门?"齐昊尘开口,声音很平,但很清楚。
停顿。
"……我不想死。"
"……"
"……你爷爷……把我关起来。"齐渊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恨,"……用齐家的火……把我封住。"
"……"
"……我的火……变黑了。"齐渊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说我不纯了。"
"……"
"……不纯……就该死?"
齐昊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不纯就该死"——这是齐建业的逻辑。齐家的血脉,必须纯粹。一旦混入"影"系,就必须被清除。
齐建业把长子"黑"送走。把次子齐渊封印。杀掉了所有和"影"系有关的人。
灭门。
不是为了保护血脉。是为了纯洁。
"……我在里面……四十年。"齐渊的声音,此刻已经微弱得像是耳语,"……每一天……都在想……怎么出去。"
"……"
"……然后……我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封印……是用齐家的火做的。"
"……"
"……齐家的火……只认齐家的血。"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齐家的火,只认齐家的血"——这意味着,封印的锁,只能用齐家的血脉来开。
齐建业设下的封印,最终的解锁条件,是——齐家第十八代。
"……你爷爷……太聪明了。"齐渊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于——敬佩的——恨意,"……他算到了一切。"
"……"
"……除了一件事。"
"……什么事?"
停顿。
很长很长的停顿。
然后——
"……他不知道……我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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