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
"玻璃反光看得清楚吗?"
齐昊尘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打字:"你在里面?"
"嗯。"
"陈卫国知道吗?"
"知道。"
齐昊尘愣了一下。
陈卫国知道赵无极在检察院里。陈卫国让他——齐昊尘——来见赵无极。
"让他去"——又一次。
"你今晚要见我。"齐昊尘打字,"是陈卫国安排的?"
这一次,赵无极的回复,停顿了很久。
"一半一半。"
"什么意思?"
"陈卫国给了我一个房间。"赵无极的消息很快,"但我本来也要见你。"
齐昊尘站在小巷里,夜风裹着城市的尾气和不远处早餐铺残留的油烟味,一层一层地涌过来。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所有人都在这盘棋里,而我刚发现自己是被围住的那个"——的累。
"地点。"他打字。
"检察院。四楼。412。"
"你现在就在412。"
"嗯。"
齐昊尘收起手机,重新看向那栋大楼。四楼。412。
其中一扇窗户,此刻——他看得更仔细了——窗台上,放着一个极小的、反光的东西。
不是玻璃。是——一面镜子。和陈卫国给他的那一面,是同一个系列的、齐家的东西。
赵无极在用齐家的铜镜,看外面。
而他刚才,用陈卫国的铜镜,看到了地下那扇门。
两条线,在这个夜晚,在这栋大楼的第四层,交汇。
齐昊尘深吸一口气,推开检察院的侧门。
走廊里还是白天那种惨白的灯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有另一个人在和他同步行走。
电梯在一楼。他走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412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和走廊的惨白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门口,停住。
掌心的灯火,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警觉了一下。不是危险。是一种辨认——像是灯火认出了某种同源的东西。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白天那个会议室是同一个规格,但更小,更暗,更像一个——
审讯室。
赵无极坐在桌子另一侧。
他比齐昊尘上次见他时瘦了一些。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纯黑瞳孔——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不反射任何东西。穿着一件黑色的、很旧的风衣,风衣下摆有一个烧焦的洞,像是经历过某种高温。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没睡好"的差,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虚。
像是生命力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抽走。
"你来了。"赵无极开口。声音很低,带着那种齐昊尘很熟悉的、奇特的、湿漉漉的质感——和"黑"的声音,是同一个血统的、同源的产物。
"你在咳血。"齐昊尘说。
赵无极的下唇有一道干涸的血痕。领口也有一片暗红色的、已经氧化发黑的痕迹。
"老毛病。"赵无极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指腹上的血迹,然后很随意地,在桌沿上蹭掉了。
"筑基期。"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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