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从下午开始,那一片的监控、人流、车辆,全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齐昊尘在心里默默地给陈卫国点了一个赞。这种"把整个片区清空再会面"的操作,不是普通的官场谨慎——这是情报级别的保密手段。陈卫国不是在和一个"网红"见面。他是在和一个掌握了核心机密的人见面。
而这个人,恰好只有十七岁。
轿车沿着外环开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小楼。楼体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黄色的砖体。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星澜市第二招待所(停业)"。
停业。没人。没有监控。没有前台。没有目击者。
完美的会面地点。
助手下车,走到后门,按照时间表上的节奏——三下,停一秒,两下——叩响了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陈卫国本人。
他还是那身深灰夹克,短发灰白,目光锐利。但和白天在检察院会议室里不同,此刻他没有穿那种正式的、带着"组长"标签的外套,而是换了一件深色的、看起来更普通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正厅级官员,倒像一个来老城区看老房子的普通中年男人。
"来了。"他侧身让出通道。
齐昊尘走进去。后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从楼梯口透进来的一点点天光。空气里有灰尘和陈旧木头的气味,像是很多年没有人打扫过了。
陈卫国走在前面,脚步很轻。齐昊尘跟在后面,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后腰的匕首柄上——爷爷齐建业的匕首,此刻就在他身上。他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用到它。但他知道,在"看名单"这件事里,匕首本身可能就是那个"钥匙"。
二楼。一个房间。门半开着。
陈卫国推门进去,按开了墙上的开关。一盏昏黄的灯泡亮起来,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年历史的落地扇。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窗户用木板从内部钉死了,缝隙里塞着报纸。
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下面,是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齐昊尘上午从陈卫国(家族故交那一位)手里接过来的那份,齐建业留下的名单。
它已经被打开了。封口的蜡印完好无损——但齐昊尘知道,陈卫国既然能把它交给自己,就一定已经看过里面的内容,确认了"需要灯火照亮才能看到"这个机制。
"坐。"陈卫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齐昊尘坐下。陈卫国坐在桌子另一端。两个人之间,隔着那盏台灯和那份文件袋。
"时间不多。"陈卫国开口,声音比白天更低了,"你有四十分钟。看完之后,告诉我前五个名字。第六个——你自己决定。"
"第零号。"
"对。"陈卫国微微颔首,"第零号。"
齐昊尘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牛皮纸的表面在台灯的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黄色。
"在开始前,"他开口,"我有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您怎么知道,我一定就是‘齐家第十八代血脉’?"
陈卫国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很旧。边角磨损,泛黄。上面是一个年轻人的合影——五个男人,站成一排,背景是一座老宅的门口。中间的那个,穿着长衫,面容清俊,眉眼间和齐昊尘有七八分的相似。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柄上刻着一个字——"业"。
齐建业。齐昊尘的爷爷。齐家第十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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