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对了"之后接下来的话。但陈卫国没有继续。他转头,对会议室里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
七八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迟疑,甚至连收拾文件的声音都很轻。几分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陈卫国、陈卫国,和齐昊尘。
门轻轻合上。
"齐昊尘。"陈卫国重新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私人层面的郑重,"我点名要见你,有两个原因。"
"您说。"
"第一个原因,是这份名单。"陈卫国把桌上的文件袋推到齐昊尘面前——就是他从陈卫国(齐昊尘父亲那一系这边同名混淆,此处指省城陈组长)手里接过来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你爷爷齐建业留下的。你看了吗?"
"还没。"
"为什么没看?"
"您说,等我可以安静地坐下来、不受任何打扰的时候再看。"
陈卫国微微一愣,然后看了陈卫国一眼。两个同姓的男人之间,有一种无声的、短暂的信息交换。
"老陈说的?"陈卫国问。
齐昊尘点头。
陈卫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被他脸上常年严肃的肌肉不太情愿地挤出来的。
"你爷爷当年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说,"他说——‘这份东西,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看’的。看它的那个人,必须是在一个……干净的状态里。’"
干净的状态。
齐昊尘在心里咀嚼着这四个字。
"那你现在干净吗?"陈卫国问得很直接。
齐昊尘想了想。"不算干净。但也没别的人在这里。就我们三个。"
陈卫国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干净"的定义。而是重新低下头,把文件袋翻转过来,指着封口处一枚小小的、用蜡封住的印记。
印记的形状,是一条盘曲的龙。烛龙的烛。
"这是你爷爷的血脉印记。"陈卫国说,"牛皮纸可以拆开。但真正的内容——那七个名字——是被灯火之力封住的。普通的光看不到。只有齐家的灯火,才能把它照亮。"
齐昊尘低头看着那枚蜡印。烛龙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暗红的光泽,像是还有温度。
"我需要现在看吗?"
"不是需要,是时候到了。"陈卫国看了他一眼,"赵铁柱被捕了,周柏舟确认了。名单上的前两个名字,已经落地。剩下的五个,如果我们不尽快确认,很可能会被……处理掉。"
"处理?"
"销毁。"陈卫国说得很平,"名单上的每个人,都有办法在失势之前,把和自己相关的证据抹掉一部分。但最危险的是——他们之间还有联系。如果我们只抓了赵铁柱和周柏舟,剩下的五个会立刻切断和他们的所有关联,然后……消失。"
"像赵铁柱电话里那个人一样。"齐昊尘说。
陈卫国的目光,在这一刻,锐利了一倍。
"你知道那个电话。"
"我知道。"齐昊尘没有隐瞒,"赵铁柱被捕前打了一个电话。三个字。‘收好它。’"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人。"
陈卫国看了他两秒,然后微微颔首。那个"有人",他显然判断出了分量,没有追问。
"那个人,"陈卫国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不在名单上。"
齐昊尘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因为一小时前,赵无极已经告诉了他同样的事。
"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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