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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们舍命维护,诅咒缠身毫无反抗之力的威尔恐怕早就被某些暗地里的黑手给偷偷害死了,连这个局都不需要布。
史密斯先生一边布置茶具,一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满是自责道:
“少爷,我们不辛苦。
都是我们没有用,经营不好这座老爷托付给我们的庄园。
要是家里有钱,只要通过您父亲在皇家海军里的战友从‘退伍兵俱乐部’里雇佣一批持枪护卫,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被一群帮派分子欺负。
这段时间您每天只吃一顿饭,既然醒了,还是快吃点东西吧。”
旁边史密斯太太也红着眼眶端上一碟司康饼,一碟奶油,一碟自己做的草莓果酱。
史密斯先生则将一只带有金鹿家族纹章的定制陶瓷茶壶放在桌上,又在威尔面前的茶盘里放了一只同款的骨瓷杯子。
看起来派头十足,实际上茶具早就凑不齐一套,一旦有人来做客,当场就要原形毕露。
老管家按照最标准的贵族礼仪,一丝不苟地给威尔沏茶。
绝对不可以先在杯子里倒冷牛奶,那是底层工人和穷人的做法。
他们用的陶瓷质量差,如果直接把滚烫的热茶倒进去,杯子可能会原地炸裂,所以只能先用冷牛奶给热茶降温。
史密斯先生选择先用沸水温杯,把精美的骨瓷杯子烫热,再注入红茶,以免凉杯会破坏茶叶舒展性和影响香气释放。
最后才加牛奶,可以轻而易举控制茶和奶的比例,达到最佳的口感。
威尔拿起茶匙前后搅动两下,而不是顺时针画圈,顺手把茶匙搁到杯碟上,才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把优雅从容都给刻在了骨子里。
然后拿起一个司康饼,用手掰开,握着黄油刀挖了一点奶油抹在上面,再用果酱盖在奶油上面。
在白金帝国,司康饼到底是先抹奶油还是先抹果酱,就像天朝到底是吃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一样,分成了两个流派。
德文郡流行先抹奶油后抹果酱,而隔壁的康沃尔郡则主张先抹果酱后抹奶油。
两个郡的人为这件事争了几十上百年,互相指责对方的吃法不正宗,吃不出司康饼的精髓。
这里是德文郡普利茅斯市,德雷克家族也是标准的德文郡乡绅,吃法自然也是标准的德文郡式,要是吃错了一定会被同阶层的先生女士们嘲笑。
威尔严格按照礼仪“一丝不苟”地享用着自己的早茶,没有任何特立独行,彰显个性的想法。
“三代方知穿衣,五代才晓吃饭。
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它却真实存在。”
这套涵盖衣、食、住、行、甚至语言腔调的贵族礼仪看起来繁琐严苛,却是一套通往上流社会的隐形通行证。
更直白来说,这是皇室这个规则者对所有“自己人”的服从性测试。
只有接受这套名为“贵族礼仪”的规训才会被接纳进自己的圈子,用最低成本实现权力的有序运行。
近百年时间鲸油蒸汽工业蓬勃发展,资本新贵层出不穷,富裕三代就被认为是“老钱家族”,但在真正的老牌名门眼里都是一样的暴发户,再有钱也难以融进帝国上层的圈子。
跟传统利益有关,跟各大潜航者家族掌握着实打实的力量也有关系。
德雷克现在虽然落魄,但当年帮助帝国奠定世界海权第一强国地位的辉煌功绩,横跨三个王朝的悠久历史,还有祖上跟帝国贵族们的广泛联姻,都保证了他们始终都是圈子里的一员。
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他们只要能撑过“深眠诅咒”和暗中觊觎的黑手,依旧拥有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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