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明陆家大房不欠二房药钱,昨日欠据作废。您和成礼都按个印。”
陆成礼道:“母亲,事情说清便罢,何必留纸?”
“假账你昨日都敢来收。今日说清了,更得留纸。”
围观的人又笑了。
族老只想赶紧收场,让人拿来笔墨。陆成礼不愿按印,僵了半晌,到底还是把手指压进印泥。
桃枝盯着那枚红手印:“这回有了手印,二叔总不能再说不认了。”
陆穗和把作废凭据与收据收好。
陆成礼起身时,经过她身边停了一下:“药债可以不算。河滩屋的三两,明日酉时前一文不能少。”
“族契上写着,我认。”
“你最好真凑得齐。”
“二叔放心。我不拿没手印的纸抵钱。”
陆成礼甩袖进了食肆。
这一场账说完,已经过了早摊最好的时辰。陆穗和几人赶到柳渡,罗三娘正替她看着泥炉。
“你再不来,我就要在牌子上写‘三文羊’了。”
“今日汤还没煮,写了也没有。”
“谁说汤?”罗三娘把一块木牌扔给她,“你前头那块试摊牌昨晚到期,税棚只宽限到今日。来人问,是收牌,还是换半月牌。”
木牌背后新刻了两个字:半月。
陆穗和问:“多少钱?”
“八十文,地方还是这里。若只续三日,二十五文,位置不保。”
桃枝立刻道:“续三日。咱们明日还要交三两。”
周衡却问:“半月牌能一直用这块地?”
“只要税棚不征作公用,便是这里。”罗三娘道,“契纸另写,摊主、位置、期限都有。”
陆穗和看向周衡:“账上能出八十文吗?”
“能。出了以后,离三两更远八十文。”
“三日牌便不远?”
“远二十五文。”
“差五十五文,买十二日安稳。”
“前提是明日不用搬家。”
桃枝听得头疼:“你们能不能先说买不买?”
“买。”陆穗和说。
她去税棚交了八十文。丁吏把新木牌递给她,又照周衡的意思,在契纸上写清摊位东临罗记面摊、西到系船木桩,半月内不得另派旁人。
丁吏按印时问:“一个小摊,至于写这么细?”
周衡道:“木桩会挪,人也会挤。写清省事。”
“你昨日烫了手,今日还不歇?”
“歇一天,账不会替我少一天。”
陆穗和拿回契纸:“他今日只看,不搬锅。”
周衡道:“契上没写这一条。”
“现在写。”
第一锅汤饼刚开,雨点便砸进钱碗。
桃枝赶紧拿布盖住:“钱还没挣几枚,先要泡发了。”
雨来得快,渡口的人全往税棚和仓场屋檐下挤。罗三娘收了桌凳,炊饼摊主把没卖完的饼搬进棚里。陆穗和没急着收炉,只用木板挡住迎风的一面,把干柴往里推。
昨日吃过烩饼的船工认出她,端着碗过来:“还有热的?”
“有,三文一碗。”
“先来两碗。一碗带给我哥,他在仓门那边看货。”
雨越下越密,锅边很快排起队。汤饼卖完后,陆穗和又收了炊饼摊主剩下的白饼,切开夹豆干萝卜。罗三娘那边有吃不起整碗面的,照旧往她这里送。
不到半个时辰,两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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