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转向另一位客人。
那是个身形结实的妇人,袖口洗得发白。她说自己没有忌口,就是早上没来得及吃,盼着这一顿别只够尝两口。
“饭会盛足,您放心。”陆穗和答应了,妇人却朝旁边笑,“上回来吃试席,人家碟子讲究,端起来一大片,肉都在正中间摞着,我不敢夹第二回。”
同桌的年轻男子接话:“你还不敢?我是怕夹走一块,底下全塌了,倒像我存心坏人手艺。”
桃枝也跟着笑,问清妇人平日吃几碗饭,又看向另两人,将各人的饭量一道记下。记录的人见她们问妥了,便请客人先到前厅坐。
回到灶边,她先说老人的牙口,再说妇人饿得早,最后才提出自己的疑问:“咱们那碗蒸蛋,是不是也不能做得太小?”
陆穗和没急着答。若照原先做萝卜烧鸡,鸡腿有骨,老人吃着要费劲,肉炖得太过又失了味;全拆成碎肉,另三人未必喜欢。
她把鸡腿放到案上,想了片刻,说自己先剔骨,肉分成方便夹的块,老人那份炖软些,萝卜也随它多煨一会儿。
“还是这一道菜,他那份分到小锅里多煨一会儿。蒸蛋照做,别因桌上有老人就什么都拿蛋顶。”
桃枝听明白,去择菜,却在拿起葱时停住:“那不要猪油的那位,是不是也不吃肉?”
“纸上只写不用猪油,咱们用的是鸡。你再去问一句,别猜。”
妹妹放下葱便跑,回来时气息有些急,说客人能吃鸡,只是碰猪油不舒坦,其他照原先做就好。
陆穗和见她松了口气,也跟着安定下来。若独自顾着灶,方才这一句多半得拖着,等自己腾出手才想起去问。
对面的谭师傅也在剔肉,身边的帮手比桃枝高出一头,两人不用多说,案上的东西便接得很顺。桃枝看了两眼,手底下忽然快起来,险些把挑出来的老叶又放回菜篮。
“慢些。”陆穗和没有抬头,“方才问客人的话,我还没记全,你一边择一边再说给我听。”
桃枝立刻顾不上看别人,从老人不爱烂糊开始说,越说越顺,手底下也稳了。陆穗和听着,将准备好的姜片分开,开始顾自己的火。
快到开饭时,客人重新入了席,鸡肉也已入味,蒸蛋刚揭盖,桃枝端着饭盆站在一旁,额前的碎发全贴在脸上。
她瞧着姐姐把老人那份鸡肉盛进小碗,担心道:“别人都是一个大盘子,咱们多只小碗,会不会算多一道?”
陆穗和叫过记录的人,说明只是同一道菜分盛,听见不另算菜,才让妹妹端走。软的那份单独盛着,没有混进公盘。
第一趟送到桌边,桃枝记着在老人手边摆小碗,又给饿着的妇人先盛饭,刚要回头,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丫头,这个不是给我的?”
说话的正是那位不吃猪油的客人,手已经伸向老人面前的小碗。桃枝先把饭勺放稳,没忙着抢,解释那一碗炖得更软,是照老人的牙口盛的。
“您那份在公盘,用的是菜油,没放猪油。要不我替您转过来,您夹着方便些。”
客人听清了,收回手,老人却把小碗往中间推了推:“给他尝一块也不碍事,别叫人以为我吃独食。”
桃枝笑道:“这是您先前说好的,我替您留着。您愿意分自然成,可不能还没吃就让光了。”
陆穗和在灶边远远看见妹妹俯身说话,一桌人渐渐都动了筷,便将汤盛好,交给等着接的桃枝,自己也跟着走出去。
老人夹起那块鸡肉,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皱眉,慢慢嚼完,伸筷子又夹了一块萝卜。
她心里刚松一点,旁边记录的人便翻开了册子。
“陆掌勺,菜齐了。请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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