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盘灶、眼下两家轮做三日饭的事都添在纸上,又问从谁家起。
“明日我们先来。”孟氏说。
吴大成还想说什么,舅父已将纸转向他,让他看有没有漏的。他看了半晌,答应先这样办,又指着屋后的柴棚,问柴往后搁哪儿。
钱嫂将碗端了起来。丈夫说话时,她吃下了今日第一口饭。
陆穗和这才回灶房炒末一道青菜,炒好交给袁嫂送去。自己的饭也盛好了,就放在小凳上。
她吃到一半,钱嫂端着一碗鱼肉进来了。
袁嫂以为客人嫌咸,放下筷子。钱嫂忙摆手,说是桌上夹出来的,给她们加菜。
“那边说定了?”陆穗和问。
钱嫂点头,说舅父念过一遍,她听着没漏,才过来。待会儿便收拾包袱,明日吃了饭带孩子回娘家。
袁嫂让她先回去吃完。钱嫂走到门边,又回来拿干净筷子,夹起鱼肚旁一块肉,放进陆穗和碗里。
“你们先吃,我还得回去守着我的凳子。”
陆穗和忍不住笑了,低下头把饭扒完。
等堂屋散席,吴大成仍不大高兴,先送舅父出门。孟氏带孩子回屋换脏衣,钱嫂收起桌上的分家纸,装进那口箱里。
袁嫂正洗灶边的锅,水不够了。陆穗和见吴大成从院里回来,便请他顺手提一桶进来。
他朝里叫了声媳妇。钱嫂抱着箱子往屋里走,只回头说桶在水缸旁,自己放好东西再来。
吴大成只得去提。水舀得太满,过门槛时泼湿了半只鞋。
小儿子在旁边笑,被他瞪了一眼,赶紧跑开。
吴大成找了块布擦鞋。钱嫂放好箱子出来,先将两人带来的篮子找齐,又问说好的工钱之外,是否还有别的要付。
陆穗和说没有,先前怎么定,便怎么收。
收拾完灶房,桌上还余一盆碗。陆穗和解下围裙,吴大成这才问,怎么不一起洗了。
钱嫂已经把余下的二十四文拿了出来。
“请的是掌灶,不是替全家洗碗的。”
吴大成张了张嘴。吴老太坐在门边替孙子擦手,叫大儿子把碗洗了,洗完送她回屋,她坐久了腿麻。
他没再说什么,把袖子卷了上去。
陆穗和在院门外把八文付给袁嫂。袁嫂将钱收好,说这家米不错,可惜自己光顾着听人说话,碗里的鱼都吃凉了。
“你还听得出他们说什么?”
“我在灶房,又没堵耳朵。”
袁嫂惦记被褥,到了巷口便往另一边走。陆穗和看着钱嫂回身去收包袱,终于将一直拎在手上的围裙放进篮里。
回到食肆,午市已经过去。冯素娘在擦案,桃枝坐在长凳上揉脚,看见姐姐进来,先问给没给带扣肉。
陆穗和把空篮倾给她看。
桃枝叹气,起身拿了块糕来,是祖母给姐姐留的。她自己已经吃过一块,这块从午时忍到现在,边都不曾掰。
陆穗和接过糕,分了小半给她,才去洗手。
周衡正在后院晾擦桌布。绳结卡在竹竿头上,他没硬拽,拿了短杆慢慢拨,见她过来,先问饭吃得顺不顺。
她说不好讲,菜倒没剩多少,人也没真吵起来。
周衡放下短杆,见她半边肩上沾了灶灰,替她拍去。陆穗和便站在他面前,将钱嫂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说到男人湿了鞋,她笑出了声,笑过却又有些担心。
“他今日洗这一回,明日会不会又叫媳妇洗?”
“或许会。”
周衡没说几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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