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便要拿钱。”
“我的钱,我不能拿?”
“能。先等我把明日的米菜留出来。”
陆穗和松了纸,却没走:“八百一次拿出去,手里会太紧。我要同乔大娘谈成两付。”
“她方才没答应。”
“方才曹娘子还没看过这间屋。”
第二日一早,曹娘子果然来了。
她四十来岁,提着一把旧油纸伞。人才走到门前,雨便落下来。
曹娘子没进门,先绕到屋后看烟囱,又抬头瞧瓦。她看得细,连窗框新钉的木条都摸了一遍。
桃枝跟在后面,越看越紧张:“您是来看铺子,还是来拆铺子?”
“不看清,八百文扔水里?”
“屋顶不漏了。”
话刚说完,檐角滴下一串水。
曹娘子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是檐水,不算漏。”
桃枝没想到对手还会替她说话,一时不知该不该道谢。
乔大娘随后过来,见曹娘子满意,脸上的价钱又硬了几分。
雨越下越密,临河巷的人却没有全散。针线铺让学徒来取四只小碗,成衣铺仍要六只,车行的人披着蓑衣来拿赶船饼。
铺里六个位子也很快坐满。没带伞的客人宁可等一会儿,也不肯再出去淋雨。
曹娘子站在门边,看陆穗和盛饭,看了足有半刻。
“你们还没续下?”她问。
“没有。”
“那灶若归我,这些客人也不会都留下。”
这话是对乔大娘说的。
乔大娘道:“我租屋,又不租客人。”
“所以八百一次付清,我要再想想。”曹娘子撑开伞,“空屋我敢租,刚搬走一家饭铺的屋,我怕人进门只问豆腐饭。”
她没有当场反悔,也没有交钱,只说明日下午再来。
乔大娘的脸色不大好看。
陆穗和将一碗七文饭端给客人,这才开口:“八百分两付。今日定下,先付四百,过十五日再付四百。修屋抵的四十,从第一笔里扣。”
“我凭什么等十五日?”
周衡拿出昨夜拟好的契:“第二笔若迟一日,您可以收回铺面。锅、碗和食材由我们搬走,修过的屋顶、灶和烟道都留下。第一笔也不退。”
乔大娘没接:“你昨夜便写好了?”
“怕今日忙起来没空。”
“你们是认准曹娘子会嫌弃这里做过饭?”
“没有。”陆穗和说,“只是认准我们的客人已经知道这里卖饭。”
乔大娘朝屋里看。针线铺的妇人刚好吃完,将空碗放到门边木桶里,又预订了明日四份。
“明晚以前,三百六十文先交。”乔大娘终于拿过契纸,“少一文都不行。”
“行。”
乔大娘走后,桃枝先去关门,像怕她回来改口。
周衡把拟契的炭笔收进袖中:“三百六十文今日能拿。”
“拿了以后呢?”陆穗和问。
“还能留出明日的米菜。”
“后日呢?”
“后日靠明日卖饭。”
桃枝听得心里发紧:“这不是又把钱全压进去了?”
陆穗和望着屋里六张被雨水打湿又擦干净的凳面:“压进去了,好歹这回不是压在漏屋里。”
周衡看向她:“若还是赔呢?”
“就在账上写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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