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无理。样包能证明她见过坏米,却不能自己开口证明锅里没放。
陆穗和没同他争:“所以要查。今日这袋米您也可以看,等查完再决定吃不吃。”
脚夫蹲回原处:“我等着。反正船还没来。”
葛管事来得很慢。他进人群时脸色已经不好,看到桌上的样包,脸色更差。
鲁书办问:“三百份饭那日,陆氏饭摊是否退过两袋坏杂米?”
“退过。”
“是否换了三袋旧粟米?”
“换了。”
“退下的坏米有没有交给她们?”
“没有,留在仓里处置。”
“饭里有没有用?”
葛管事看向陆穗和。订单原件、他的手印和取誊本收条排得整整齐齐,他若说用了,先得解释自己为何验收两顿饭并付清尾款。
“没用。”他说。
鲁书办又问:“那样包怎么来的?”
“验粮时抓的几粒。她们拿走,我当时没留意。”
周衡道:“我当着仓丁的面取的。”
葛管事立刻道:“我没说你偷。”
“那便写清。”
鲁书办抬手打断:“今日查的是饭摊,不是让你们翻旧账。”
他让丁吏在报帖背后记下查验结果:现有米粮无潮霉;三百份仓饭确曾退换两袋坏粮,葛管事当面确认坏粮未用;样包只作留证,封存于账箱。
写到最后,他让陆穗和、周衡、葛管事和丁吏分别按印。
桃枝问:“我和祖母不用?”
“你又不是摊主。”
“收钱时我是。”
“今日不用你收。”
鲁书办把报帖折好:“炉子可以重新点。以后再留坏料,最好请供料一方一起封样,免得说不清。”
陆穗和记住了这句话,又问:“耽误的时辰怎么算?”
“现在离午正还有两刻。”
“十二份饭要重新热汤,来不及。”
丁吏在旁边道:“晚一刻也行,我去同他们说。”
周衡把小契翻过来:“烦请写在背面。”
丁吏叹了口气:“你们今日怎么人人都要我写?”
“纸比人记得久。”桃枝学着周衡的语气说。
葛管事听见这句,袖子一甩,先走了。
丁吏把报帖所指的罪由抄在前头,再将查验结果誊在下面,交给陆穗和,鲁书办在页尾按了记认。报帖原件带走,饭摊手里也不至于只剩几句口头话。
灶火重新烧起来。杂米饭一直盖在蒸桶里,还有余温;豆干回锅快炒,汤重新煮滚。陆穗和把热汤舀进饭桶外层温着,阿满挑起便走。
十二份饭迟了一刻,因丁吏事先说明,没有扣钱。第二日一百二十文照结。
摊前原本等着的人还在。那名脚夫又买了一碗粥,先看米,再看陆穗和:“今日这碗若没事,明日我还来。”
桃枝替他收钱:“明日来也得再付四文。”
“我没说赊。”
“先讲清。”
陆穗和又拌了二十份酸萝卜豆干。许麦娘的醋味醒,方才查摊时围来的人闻见,不少顺手买了一小碟。新拌的二十份全卖完,本钱十二文,余八文。先前那盆卖出十八份、试吃两份,余六文,周衡另记在上一行。
收摊后,陆穗和把一块旧木板刷干净,写下次日要用的料:米铺杂米、孙家豆腐、许记陈醋、对街白饼。谁送、多少、何时验,一样一样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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