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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摇头道:“我认为不是这样?”
于兼道:“世子不必谦虚。”
章衡一本正经道:“本世子一人独占十二斗,天下倒欠我两斗。”
于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世子说话着实有趣。”
于兼如今是打从心里认可章衡。
章衡认真说道:“于兼,让你推考成法、新式账表,断的是天下贪官的财路,阻力不会小,你会怕吗?”
“下官不怕。”于兼正色道,“有世子撑腰,有陛下点头,再大的阻力,下官也扛得住。”
章衡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他没看错人。
章衡随后起身去了隔壁的户部正堂跟谢景行碰了个面。
谢景行刚升尚书不久,案头堆着各州府的秋粮折色奏报,见章衡进来,把手中的折子放下,递了一杯茶过来。
“你来得正好。”谢景行道,“江浙那边报了秋粮折色,比去年少了三成,但据我所知,今年江浙风调雨顺,不可能减产,我怀疑有地方官瞒报。”
章衡接过折子翻了两页,目光停在苏州府那一栏:“苏州府知府是徐世基的外甥对吧?”
谢景行点头:“正是,他们无非是想把粮食攥在手里,等青黄不接时高价卖出。”
章衡合上折子,点点头:“江浙的秋粮折色,得派人下去查,但查江浙,不能从户部直接去,得走绣衣卫的线。”
谢景行也知道这事涉及江浙勋贵,他一个户部尚书查到什么作用也不大。
户部尚书在大景算顶级权臣了,但徐世基这种顶级勋贵比权臣天然地位高一点,仅次于皇亲,当然,权臣跟勋贵之间并非对立,他们或多或少也有些联系,朝中之人就像是密不可分的大网。
换句话说,谢景行查不动徐世基。
章衡想了想,道:“让我的人去,绣衣卫去才能撬开。”
谢景行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那户部这边给你出文书,让当地官员协助绣衣卫办案。”
章衡点点头。
在知道乾帝可能会对付徐世基之后,章衡就开始布局了。
他不只是要查徐世基,还要动一动这江浙勋贵。
江浙勋贵是太子党最大的一块力量了,只要断掉这块,那太子根基就彻底松散了。
从户部出来之后,章衡没有立刻回府,而是继续带着人前往秦王府。
他还要代替乾帝去看望秦王。
秦王府在皇城东侧,离五城兵马司的营房只隔两条街。
章衡带着赵大和护卫到府门口时,门房显然吃了一惊。
“燕世子?”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旁边有很多护卫:“我家王爷旧伤复发,正在静养,今日不见客。”
章衡说道:“陛下听闻秦王殿下抱恙,特命我代为探望,怎么,秦王殿下病得连陛下的旨意也接不得了?”
老仆跟护卫赶紧让开,章衡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秦王府的格局比世子府大不少,但院中草木杂乱,廊下积着落叶,像是多日未曾打理。
管事将他引到内院房间:“世子请,王爷在里面。”
章衡迈步进去,厢房里药味很重,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露出半张脸,正是秦王章元烈,旁边有很多丫鬟。
章衡走近几步打量秦王,秦王面色确实苍白,嘴唇发干,眼窝深陷,看着像病了些时日。
但章衡注意到,床头小几上的药碗里还剩着半碗药汤,颜色深褐,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已经凉透了,药碗旁边还放着一碟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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