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
他自问是好心提醒,但那语气中无意间流露出的性别偏见,却让陆朝歌感到格外刺耳。
“有什么不能看的?”陆朝歌冷漠地回了句。
她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李高旭一个,直接迈步向前。
李高旭根本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曾经经历过什么!
在缅北那片暗无天日的泥潭里,她卧底了整整十年。
她见过被反绑着双手、跪在泥地里生生被砍掉脑袋的尸体。
也见过被大卸无数块,在湄公河上漂浮腐烂的碎块。
而她陆朝歌,当年如果走错一步,必然是也一具沉底的冤尸!
和那些人间地狱相比,一个高楼坠落的现场,能有多血腥?
陆朝歌跨过警戒线,目光在大厅内部飞速扫过。
这栋建筑是典型的框筒结构,电梯井和楼梯间被死死地包裹在最中心的位置。
整个大堂的吊顶上,几个球形监控摄像头还在缓缓转动。
她径直来到了二号楼梯间门口。
还没推门,一股血腥味便四处扩散着。
门下方,可以看见,大理石地砖上汇聚了一小滩半凝固的血泊。
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的几个年轻警员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有的都还在干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陆朝歌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鞋套,手套。”
旁边的警员微微一愣,赶忙慌乱地递了过去。
陆朝歌动作熟练地套上鞋套,戴上蓝色医用手套。
“啪”的一声轻响,乳胶手套紧紧贴合在她的手上。
她推开防火门,迎着那股血腥味,一步迈进去。
楼梯间内,光线有些昏暗。
几个身穿白色防尘服的老法医正蹲在地上,动作极其轻柔而细致地处理着。
一旁,有警员正举着相机,在闪光灯的刺眼白光中不断记录着现场。
没有人说话。
在这种极度惨烈、甚至可以说是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现场,即便是最资深的法医,也会本能地保持沉默。
里面的场景,只能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
一滩碎肉呈放射状狂乱地溅洒在冰冷的混凝土水泥地面上,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雪白的墙壁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一直喷溅到了三米多高的位置,触目惊心。
但在一片血肉模糊中,死者残留的衣物样式还算清晰。
一双劳保鞋。
一条牛仔裤。
以及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工装。
那件夹克的衣领和肩膀处,还残留着大片洗不干净的黑色油污。
死者已经面目全非,老法医们正拿着镊子,一点一点地收集着尸体碎片。
看着眼前这一幕,陆朝歌的脑海中,突然毫无预兆地跳出了一个冰冷的念头。
“如果今天我没来……”
“这具尸体,会不会也像张晓晓一样,被某些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处理掉?”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无法从脑袋中剔除。
当初张晓晓坠楼案,不就是这样吗?
尸体在没有家属签字、没有任何合规流程的情况下,被学校和某些势力联手,强行火化!
所有的真相,都随着那一把火,化为灰烬……若不是夜枭找来证据,如何能让张晓晓坠楼案,沉冤昭雪?
陆朝歌缓缓转过身,清冷而锐利的眸子,在每一个在场的警员脸上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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