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完毕,中间不过三个小时。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江穆能顶住压力,调集四十五名精锐特警连夜跨市驰援,这绝对是拿政治前途在陪她赌。
这份情,大过天。
这是方少云用自己几十年的交情和声誉,在替她这个小师妹铺平前进的道路。
“都是为了工作,为了人民,谈不上劳烦。”
江穆呵呵一笑,但随即,他脸上的笑容便如潮水般褪去,变得凝重起来,他松开手,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不过,说正经的——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陆局你如此兴师动众?”
“甚至不惜绕开你们静海市委,直接走省厅的跨区域联合行动流程?”
陆朝歌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公园的铁栅栏,落在了远处三医院那片隐藏在黑暗中的建筑轮廓上。
“没办法,因为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让人不舒服了。”
随着陆朝歌这声苦笑,江穆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作为在治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兵,他接手过无数肮脏、血腥的案子,直觉告诉他,能让陆朝歌露出这种表情的,那绝对是很脏的地方。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言归正传!”陆朝歌收回目光,直接说道:“发牢骚的话留到以后再说,先看看目前的状况。”
江穆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身后那群便衣特警招了招手。
四十五名精锐便衣特警无声地围拢过来。
加上李铁柱、沈晓棠、萧战、石少锋以及陆朝歌,整整五十一个人,在老樟树下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形。
不远处,《最炫民族风》那高亢的重低音还在疯狂地敲击着耳膜。
“静海市第三人民医院。”
陆朝歌将手中的卫星地图平铺在樟树下的一块石桌上,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肩膀挨着肩膀,目光看向那张图纸。
但是因为太黑而看不清,前排的沈晓棠,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束光线精准地照亮了地图的中心。
陆朝歌伸出右手食指,按在了三医院主楼后方,一栋完全独立的四层小楼上。
“这里面,藏着一个精神科,一个了不得的精神科。”
在说“了不得”这三个字的时候,陆朝歌近乎是咬牙切齿,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这些神色肃穆的特警,开始用最平静、最克制的语言,讲述石少锋摸排出来的线索。
“‘飞鸟’,一个普通的孩子,被父母送进去关了一个暑假,在里面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最后不得不靠伪装乖巧和顺从,才勉强逃了出来。”
“‘北风’的女友,在里面被欺负,最后精神崩溃……原则远离静海,至今没有消息……”
“一个初中生,被父母强行送进这个所谓的‘网戒中心’,出来后性情大变,成绩一落千丈,在面临被第二次送进去的恐惧时,选择从楼顶一跃而下,至今高位截瘫,至今生死不明……”
陆朝歌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激昂的控诉,也没有任何煽情的技巧。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用客观的白描,将那些发生在过往的罪恶,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
但正是这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叙述,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在每一个听众的心尖上疯狂地拉扯。
“卧槽特么的!”
江穆听完,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忍不住当场爆了粗口。
他从业二十多年,自问心硬如铁,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是一个父亲,一个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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