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半大孩子用这种眼神死盯着,搬山猿心里头竟也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他活了这么多年,杀过的人比眼前这孩子见过的活人都多,可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近乎挑衅的目光看他——尤其还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穷小子。
“你那是什么鬼眼神?”
“就你这么一个穷酸泥腿子,我弄死你比碾死只蚂蚁还省事!”
搬山猿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语气里满是轻蔑,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听了这话,陈平安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冷冷回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
“老天爷不长眼,我偏要替兄弟讨回这个公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每个字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莽撞。
说完,陈平安朝背后摆了摆手,让刘羡阳往后退远些,紧接着,他眼神变得异常决绝,两脚一前一后稳稳扎开,右拳收在腰间暗暗蓄力——那架势,分明是随时要挥拳出击的模样。
搬山猿见这小子摆出这么个架势,先是愣了愣神。
随即,便忍不住嗤笑出声。
“拳法?”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真以为学了那么三脚猫的功夫,就有资格跟我动手了?”
话里话外,全是对陈平安的轻蔑和鄙夷。
他可是正阳山上的护山供奉,名震一方的搬山老祖!就是外面那些叫得出名号的修士,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让三分。
更何况,陈平安早就碎了本命瓷,说白了不过是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半大少年,就算学了几手拳脚,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可就在下一瞬,搬山猿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呼呼呼……”
随着陈平安的起手式彻底稳住,刹那间,他把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拳头上,丹田里那股微弱却纯粹的气血竟被强行调动起来,沿着陈昱教他的路数奔涌而出。
隐隐约约之间,竟然有一股昂然挺立、不惧天地的气势,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气势虽然还很稚嫩,像刚冒尖的嫩芽,可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坚硬如铁,仿佛连头顶的苍天都敢捅个窟窿。
搬山猿刚刚捕捉到这股气势,瞳孔便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究竟是什么气势?”
“怎么让这小子给我的感觉,一下子全变了?”
到了这一刻,搬山猿心里已经明白过来——陈平安练的这套拳法,恐怕大有来头!
紧接着,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泥瓶巷打探到的那些零碎消息。
当初他头一回到泥瓶巷,就四处打探过消息,听说顾璨家里有本祖传拳谱,后来被一个叫陈昱的小子给硬抢了去。
再后来,好像那陈昱又把拳法传给了眼前这个陈平安。
没想到,那本拳谱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来历!
不过,搬山猿虽然对拳谱的威力吃惊不小,但也仅仅只是吃惊罢了。
至于陈平安本人——他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
毕竟,拳谱上的招式再神妙,也得靠扎实的武夫底子来催动,而搬山猿早就感应得清清楚楚,陈平安这点修为,充其量刚摸到武道门槛,说得难听点,连个最末流的练家子都够不着。
就这副单薄的小身板,就是把天底下最顶级的拳法塞给他,也纯粹是白搭。
“老乌龟!”
“接我一拳!”
这个时候,陈平安已经蓄势完毕,浑身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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