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多时,倒在地上,不少尸体都仍旧保持着逃跑的姿态。
有人十指指甲全部磨裂,指缝里塞满黑色矿粉,像是死前曾拼命挖掘什么,身上覆满干涸的血迹,惨不忍睹。
这些都是半个月前矿难的遇难者。
陈执等人停住脚步,垂下眸子,静静注视着这宛若地狱的画面。
失去唯一声响的第六层,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过了好一会儿,刘白才重新开始工作。
沈青怜则深吸一口气,走到最近的那具尸体旁,蹲下身子,将压在尸体下的身份卡抽了出来。
卡面已经暗淡,头像也磨花了,只能看清一个名字。
这名遇难者叫唐杉。
“把名字记录下来。”沈青怜道。
刘白点头:“好。”
陈执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们没收到死亡名单?”
“有。”
沈青怜眼神冰冷,“但那份名单上,只有七个名字。”
“四人确认死亡,三人失踪。”
而这里躺着的尸体,少说也有二十具。
陈执不说话了。
狗日的丁茂,比他想象中还不当人。
沈青怜起身,走向下一具尸体。
刘白默默跟在少女身后,逐一记录遇难者的身份。
陈执则将部分死者睁着的眼睛合上,把散落在旁边的卡牌一张张捡起来,放回各自主人的胸前。
如果放错了,请原谅。
整个过程都没有多余的话。
三人无声地配合着,翻找名字、整理仪表,像来迟的朋友,送故人最后一程。
总共二十六人,无一遗漏。
等到记录完成,陈执才开口:
“他们不是死于坍塌。”
这片空地虽因遇难的矿工看上去惨烈无比,却并没有坍塌的痕迹。
岩壁状态也相对稳定。
最关键的是……
“你们看这个。”
陈执蹲在最后一具尸体旁。
尸体是趴着的,在他的后心处,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伤口往下撕裂,像是被人用锄头之类的东西用力凿出来的,而非落石所致。
这是谋杀。
“当然,也不排除是法理活化催生出的灾兽拥有类似攻击器官的可能。”
沈青怜点头。
她知道陈执是在提醒她。
但这个问题不必细究。
到底是人还是灾兽,再往深处走一走便知。
陈执最后看了遇难者们一眼,抬起矿灯,走向唯一往内的巷道。
老仆和罗骁走在最后。
两人这一路上都没说过话,几乎没有存在感,若不是时不时回头看见他们跟在后方,陈执还以为两人走丢了呢。
前进大约三十米,陈执注意到地面有一条裂缝。
他弯下腰,压低矿灯仔细观察,发现这条横着的裂缝极长,左右一直延伸到两侧墙壁上,再到顶端,形成了一个闭合的“裂环”。
好像这条巷道是由两条不同的路拼凑出来的。
而在确认安全后踏过裂缝,灯光照亮之处,一切都失去了一条矿道应有的模样。
原本铺在地面的铁轨出现在了墙上,向头顶延伸。
排水槽里的水违背常理的斜着往上流,半空还悬着几根折断的通风管,其断口极为诡异地与数米外的另一段管道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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