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偷了半格。”
陈执伸手摸了摸卡,卡片略微发热。
他将能量卡取下来,翻到背面,看了眼卡背边缘。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划痕,像是用劣质吸能针扎出来的,手法粗糙,多半出自隔壁某个棚子的孩子之手。
半格能量值不了多少钱,但够夜里的灯多亮上几个小时。
在矿区这种地方,有光才睡得安稳。
尤其是对于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而言。
黑暗会让他们想起自己被埋在矿井下的经历,久久无法入眠。
陈执将卡片插回卡槽,披上以前下井时穿的外套,推门出去,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屋外已经有人排队,等着他起摊。
矿工们裹着厚厚的布衣,脸上是洗不干净的矿灰。
有人嘴里叼着饼,有人低头咳嗽,还有几个年轻矿工蹲在路边,用手指拨弄着一张卡牌。
那是最便宜的娱乐卡牌,里头封着两只低级矿虫幻影,撞来撞去。
类似于斗鸡。
虫子每撞一次,卡面就亮一下,谁输了谁就得付对方一枚铜角,赢的人会乐上一会儿,但乐不了太久。
因为等点名碑一亮,大家都要下井,今天能否活着回来尚未可知。
超凡世界的矿井,可比地球上的矿井危险得多。
陈执的修卡摊就在铁棚门口。
一块旧木板架起来,铺上一张黑布,再摆好纹针、矿粉、小型烘卡炉等工具,旁边另放一只用来装钱的铁盒。
这盒子从来没满过。
矿区里很难见到新卡,基本都是旧的,修起来自然便宜。
甚至其中很多卡牌早该报废,可矿工们买不起新的。
白塔集团出售的制式矿灯卡一张要27铜角,止血卡热水卡22铜角,而黑石矿区每月发放给矿工的补贴只有5铜角。
大家舍不得自掏腰包,只能用旧卡。
裂了就补,漏了就封,纹路坏了便用最便宜的白髓矿粉糊上,能亮就继续使用。
多撑一天就多赚一天,省下来的钱可以寄给生活在城里的家人,让他们吃好点。
第一个排队的人是老周。
他快五十了,已经在黑石矿区干了三十年,左耳听不清,右手少了两根手指。
老周眼里带着疑惑:“陈小子,怎么披上防尘外套了,你今天也要下井?”
“不下。”陈执随口答道,“随便穿的。”
“咦?你这块矿……”
老周注意到今天陈执的铁盒里多了块平时没有的石头。
很小,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但晶莹剔透,十分漂亮,像块带絮的美玉,一看就很高级。
“从13号井带出来的?”
老周惊讶地问。
陈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老周立马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矿工们有时会私藏原矿废料和伴生石,用来收藏。
这些石头价值有限,总管丁茂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别拿到他面前晃。
“收藏”二字乍一听好像很贵族,但其实这并非什么高雅的爱好,它更像一种成就,一枚勋章,代表收藏者曾从某个凶险的矿井深层活着出来,这是独属于矿工们的荣誉。
老周自己收藏的石头也不少,但没有一块比得上陈执这块。
13号井是黑石矿区死人最多的井,每年都会出好几次事故,最近一次就发生在半个月前。
这事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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