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态度没有问题?”
“我没有回避。”
姜鸣缓缓坐直身体。
“姜青山对我而言,不是一个好父亲。”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就连韩东也微微一怔。
姜鸣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说的只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我出生没多久,他就离开家去参加革命。”
“我母亲一个人带着我留在乡下,挨饿、受冻,什么苦都吃过。
后来她病死的时候,姜青山也不在身边。”
“从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角度来说,他对不起我母亲,也对不起我。”
“所以,我不是因为父子情深才替他遮掩。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姜鸣停顿片刻。
“可他离开家去参加革命,去战场上拼命。”
“他对不起自己的妻儿,却没有对不起这个国家。”
“至少在我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事情里,他没有做过任何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事。”
“至于你们说的那些问题,我没有听见,就是没有听见。”
“如果组织经过调查,认为他确实犯了错误,应当撤职、降级或者接受其他处理,我赞同组织依照事实作出的决定。”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民,没有资格干涉组织对一名干部的审查。”
韩东冷冷问道:
“既然如此,让你提供几句情况为什么这么困难?”
“因为没有。”
姜鸣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可以接受组织根据事实处置姜青山,但我不能为了迎合某个结论,凭空编造一句他从未说过的话。”
“那不是揭发。”
“那是诬告。”
最后两个字落下,灰衣记录员握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韩东脸色骤然铁青。
“你说谁在让你诬告?”
“我没有说任何人。”
姜鸣看了一眼记录员面前的册子。
“我只是在说明自己的原则。
至于是谁一直要求我回忆根本不存在的言论,在场的同志都听见了,记录本上应该也写得很清楚。”
灰衣记录员下意识地看向韩东。
书记皱了皱眉,终于开口:
“姜鸣同志,注意你的措辞。”
“好。”
姜鸣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那我换一种说法。”
“我崇敬教员,也一直认真学习教员的文章。”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敢在这种严肃的问题上弄虚作假。”
“教员讲过,要实事求是,还讲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组织现在向我调查情况,我有义务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也有义务明确告诉组织,哪些事情我并不知道。”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们若要我证明他有罪,就请先拿出他真正说过、做过的事情。”
“我这里没有。”
“你们就是把我关上一年,我也只能写这四个字。”
韩东霍然起身。
“姜鸣,你这是公然对抗调查!”
椅脚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姜鸣依旧稳稳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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