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顾砚安占卜前程,卜到的是凶,但是,这才一日,顾砚安手里也有平安符,不会那么快出事。
再者,她的平安符若碎了,她自然会有所感应。
“人都没来,能出什么事。郑大人,您说是吧?”丁大人嘲讽顾砚安时,不忘拉上跟顾砚安同是主事的郑修杰。
郑修杰方才让里正儿子又叫来了几个今日去隔壁村看热闹的村民,这会儿面色凝重:
“他们都说,顾砚安的确与那陈寡妇朝着葛家村的方向来了,只是先去了新娘陈氏失踪的山林。”
李员外郎悚然一惊,“莫不是他们俩都在山林中遭遇了不测?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找找,看看有无尸骨也能心安。”
“不必。”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说这话的竟然是顾令窈。
按理说,她是顾砚安的女儿,在场就属她最担心父亲才是,可她却无比冷静。
“这个村里夜间笼罩着不详的气息。都先落脚,不要随意乱跑。”
顾令窈如此发号施令的语气,李员外郎倒没觉得有什么,郑修杰本也是如此想法,可丁大人却是不满了。
“你一个小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李大人,你也……”
李员外郎打断了他的话,“听她的。”
里正一早知道他们要来,都与村民们商量好挪出了住处,当下就让三个儿子带着他们去借宿。
李员外郎和郑修杰的住处都在里正家里,顾令窈是多出来的那个,被安排去跟里正家的小女儿住一个屋子。
“家中屋舍不多,委屈女郎了。”
里正娘子借着油灯,能看顾令窈身上的衣料似有光辉,只觉她站在那,破旧的屋舍都明亮了几分。
顾令窈轻摇头,对上床榻边女童黑润润的眼睛,目光又在屋内一应陈设上扫过,窗户上还有未撕干净的红剪纸,隐约能看出是“囍”字。
“里正娘子,你们还有个已出嫁的女儿?”
油灯冒着黑烟的微光中,里正娘子的脸一点点垮了下来,露出了似哭非哭的神情,声音也低落了下来。
“我们家杏儿,就是村里第一个失踪的新娘。”
顾令窈面露愧色,“原是如此,抱歉,我还未看过卷宗。”
里正娘子抹了把泪,摇了摇头,“女郎与大人们能来找我家女儿,我们已是感激涕零,又怎会怪罪?”
“草儿,你好好生伺候女郎。”她又叮嘱小女儿。
顾令窈躺在木床上休息,才觉得硬邦邦的,前世她也没少睡这样的床,今生真是被她的长公主娘亲给养得娇气了。
她转了个身,才发现,草儿一直没睡,黑润润的眼睛始终直勾勾盯着她的背。
“怎么还不睡?”
顾令窈从荷包里取出块糖给她。
草儿将糖块连带着油纸一起放嘴里,“咔咔咔”地嚼着,眼神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顾令窈。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眼珠子占据很大位置,几乎没什么眼白,仿佛整个眸子都是黑漆漆的。
让顾令窈忍不住想到了沈鼎言府上养来招财的狸奴。
狸奴的瞳仁白日里细如针丝,可到了夜间,却大如铜铃。
顾令窈眨眨眼,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草儿那双猫瞳。
两人大眼瞪小眼也不说话,好半晌,草儿这才打了个哈欠,闭眼睡了。
可顾令窈刚闭眼,草儿又倏然睁开了双眼。
黑夜中,她黑润润的瞳仁似有绿光闪过。
可下一瞬,两点红光从顾令窈的衣袖里爬了出来,是顶着朱砂眼的小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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