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父轻轻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说到底，那也是你的堂姐妹，是一家人。”

    “真要是婚后才揭开真相，陶兰一辈子就毁了，我们眼睁睁看着，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陶母在一旁跟着点头，“你爹说得没错，纵然两家有过节，也不能看着姑娘跳进火坑。”

    陶禾沉默片刻，“也罢，那我明日去镇上，再多打听打听。”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陶禾语气冷静，“若是查证属实，大伯母依旧执迷不悟，认定我们存心破坏她女儿的好姻缘，那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份上，再多的，我们也无力管了。”

    陶父闻言松了一口气，“好，也算尽了我们这一边的情分。”

    ···

    翌日，陶禾寻了张家宅院外的街角，

    看见一名老仆正拿着竹扫帚清扫门前石板，手里提着一小包零嘴，含笑搭话。

    “老伯伯，我听乡中邻里闲谈，说起府上张家公子要娶亲了，真是大好事啊，张家富庶人家，咱们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老仆手上扫帚顿了顿，抬眼看向陶禾，见她衣着得体，说话和气，便也没有戒备。

    “那可不呢，这可是我们府上的大事，姑娘到时候来讨喜钱，定是比你月钱还多呢。”

    陶禾顺着话头问，“那可真真是大福气了，也不知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能高攀上张家。”

    老仆随口如实答道，“是城外陶家的姑娘，村子里来的。”

    陶禾面上故作讶异，像是全然不解一般，“原来竟是乡间小门小户，以张家这般家境，家产殷实，公子又玉树临风，按理应当寻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才是，怎么会看中乡下的姑娘？”

    这话一问出来，老仆神色顿时一滞，方才那副从容闲谈的模样瞬间消散。

    他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眼神飘忽躲闪，下意识往宅院里面瞥了一眼，才勉强找话搪塞，“这……这是老爷夫人的主意，兴许是看姑娘品性好吧，婚姻之事，我们做下人的哪里猜得透主子心思。”

    陶禾追问，“镇上不少大户人家的闺女，想来都盼着这门亲事，怎么反倒落到乡下姑娘身上，实在叫人费解。”

    老仆愈发局促，手里的扫帚无意识在地面来回划动，只匆匆敷衍，“姻缘自有天定，我一个扫地老奴，不好妄议主子决断，姑娘若是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干活。”

    说完便低下头，只顾埋头扫地，明显不愿再接这个话题，刻意避开和陶禾对视。

    陶禾心中了然。

    越是回避，越说明此事透着古怪。

    张家条件优厚，公子若是真的完好无损，何必大费周章娶一个乡间普通女子。

    她不再继续逼问，“是我唐突了，老伯继续忙。”

    说完便转身离去。

    陶禾离开后街老巷，心里的疑团越积越重。

    她思忖片刻，打算守在张家后门，那边多是出外采买、倒杂活的下人，管束松一些，或许能问出不一样的话。

    等了约莫半柱香，后门吱呀推开，一个粗布短衫的小厮，拎着满满一桶餐厨垃圾走出来，正要往街角倒掉。

    陶禾缓步上前，从袖袋摸出两文铜钱，悄悄递过去，“小哥，借一步，问你两句话，不会连累到你。”

    小厮瞥见铜钱，四下张望一圈，确认没有府中管事看见，才稍稍凑近，神色却依旧带着几分戒备，“姑娘想问什么？不该打听的，我可不敢乱说。”

    “我就问问你们家公子。”陶禾语气尽量平淡，“外头都说公子旧疾已经完全好了，下聘那日亲自出面，举止得体，可是府里平日里，公子也都是这般模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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