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步,咫尺之地。
师父甚至不需要动手,自然也不用拔剑,只需要看一眼,这老头怕就要死了。
正如他说的那般,灰衣老人在通天塔下替皇帝挡了一剑,那一刻的老人,便应该死了。
却不知道为何,金无相最后竟然放过了三人。
好死不死,这才不到半天光阴。老头不知从哪里打探到师徒二人去了铁匠铺,师父身怀五彩灵石一事……
竟然一路追踪,寻了过来。
李隐明白,当师父收敛了气息,世人便无法观其踪迹。否则,这老人也不会如此狂妄。
灰衣老人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眉心、喉咙、胸口各中一片花瓣,飞花如剑,断人生机也只在眨眼之间。
金无相继续往前,踏入了敞开的客堂之中。
他甚至懒得跟灰衣老人解释。
又或者,他老头出手的一刹那便想通了……有些祸害,不应该留给自己的徒儿。时间长河,并不会因为某人的生灭而改变。
李隐看着如雪山坍塌一样的老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念灭,沧海桑田。”
说完,上前收了老人的纳戒,扔下一张燃烧符箓,伸手摘了一枝桂花,向前一步踏出。
“轰!”的一声,一团火焰将地上的老人笼罩起来。
李隐寻思,我之前还在想,三百年之后你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没想到,你如此心急求死?
……
一枝桂花煮清茶,李隐满心欢喜。
客堂里水汽氤氲,茶香混着桂花香,袅袅地升腾起来,在师徒二人之间缭绕不散。
金无相淡淡一笑:“为什么不留下这玩意?”
说完,捏着灰衣老人的纳戒发呆,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徒儿将这宝贝扔给了自己。
李隐平静回道:“怕是留不下来……”
老头笑道:“想知道祁连之巅为师有没有一剑开天门?”
少年嘿嘿一笑。
老头神色淡然,喃喃自语:“有些人死在那万道劫雷之下,有些人侥幸踏着飞升的契机去了灵界,只有你师父我一人飞升……如此,你满意了吧?”
少年正襟危坐,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老头自嘲一笑,缓缓道来:“可知为师为何要跟他们于绝巅之上一决生死?为何留下那三个女人?”
李隐摇头:“不知道。”
老头停顿了片刻,许久才回神。
目光穿过客堂的窗,落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像是透过那棵树看见了很远很远的从前。
苦笑道:“当年为师若不是遇到你,只怕在瓜州也待不了多少年……天道好生,为师总不成赶尽杀绝吧?”
李隐笑道:“想不到师父还有佛门恻隐之心。”
老头摆摆手,反问道:“你怕她们?”
少年心神激荡,想着在落笔峰的经历,摇摇头:“玉玄真人曾化名玉娴……与弟子在落笔峰上共处数月,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坏心眼。”
老头犹豫了一下:“三教各怀心事,却也不尽然都是坏人……如此,我才跟她们订下二十年之约。”
李隐轻声问道:“一定要二十年吗?”
老头叹了一口气:“二十年是给你缓冲的时间……最后要如何完成少年的约定,却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倘若让他们知道三千道藏就在你身上,为师不在,何人护你周全?”
有了天音寺惊变一事,让老头有一种错觉,便是老道士怕也护不住李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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