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更沉重。
相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避开话题。
“的确,有了孩子,男女之间的感情总是会变得复杂。”
孩子是枢纽,就算不爱,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形同陌路。
晏律师和前任如此,她和孟钰泽亦是如此。
想起那段失败的婚姻,相宜忍不住叹气,又喝了一杯。
封晏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她问完了。
那么,到他了。
他端着酒杯,指腹来回摩挲着杯身,嗓音低沉。
“相老师呢?”
“你对那位出轨多年的孟先生,还有感情吗?”
他锐利的眸直勾勾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脸部表情每一个微小变化。
这个问题,前两天鹿芙刚问过她。
当时相宜在电话里将孟钰泽痛骂一通,用尽了各种毒辣的词汇。
她说,她不爱了。
可刚发现孟钰泽出轨的那几个彻夜难眠的夜,不是假的。
相宜觉得自己有些冷血。
她勾着唇,眼神平静:“爱过。”
她不否认自己曾付出的爱。
但那些炙热的爱她给得出,也收得回。
当初她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远嫁孟钰泽,本就是一场豪赌。
愿赌服输,她认了。
所以她的回答是爱过,也只能是爱过。
“其实我也想跟他彻底撕破脸,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可我们有个孩子。”
“我不能不为音音着想。”
她低头剥虾:“所以即使离婚,将来他要是想看孩子,我也不会阻拦。”
至于孟听音要不要答应和孟钰择见面,要不要认这个父亲,她干预不了。
那是孩子的选择。
就像当初相家也没能拦住她一意孤行非要远嫁一样。
她脸上有无奈,有淡淡的恨与懊悔,唯独没有怀念和爱。
这个回答,封晏京很满意。
他敛眸藏好眼底一闪而逝的笑,主动与她碰杯。
“相老师果然拿得放得下。”
“如果所有在婚姻里受委屈的女性都能像你一样洒脱,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恶劣反复的离婚官司了。”
相宜的离婚案子,他其实并没有出什么大力。
他只是给出了一个离婚律师该给的建议,剩下的,全靠她自己。
她很特别。
相宜笑笑没接话,权当这话实在夸自己。
与男人畅谈的一个多小时后,相宜心头堆积的烦闷一扫而空。
凌晨时分,封晏京该回去了。
“我送你。”
相宜摘下手套从地上爬起,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一米。
对这栋别墅的大门,封晏京已了如指掌,他轻车熟路地开了门,从鞋柜拿自己的鞋。
“如果下周一调解员还是没有联系上他,你再来找我。”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配合,或许我们要做打官司的准备了。”
相宜点头称好,心头有些沉重。
真到了打官司的那一步,她不得不求助相家了。
只是那样或许会影响到孟听音和孟家的关系,惊动董惠敏的可能性也很大。
她现在唯一希望的是,孟钰泽能信守承诺。
封晏京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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