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源试行期的最后一辆车，卡在了中仓门口。

    不是车坏，也不是农户反悔。三十吨白麦已经完成初检，出库前复测时，第二货位的容重比入仓记录低了八克。八克仍在普通粮范围，却低于东源挂面粉线的约定值。若把两货位混装，整车可能压线；若只装第一货位，数量差九吨。

    货位没有进水，粮温也正常。叶承平被霍远山请来复核。他把入仓样、当日样和分户留样放到同一张白布上，先排除仪器与取样误差，最后发现第二货位中有三组袋装粮的麦粒明显偏瘦。

    编号追到柳洼。三户农民送粮时使用了同样的旧麻袋，仓内搬运为了码齐，把其中两户误认成同组。两批粮水分接近，容重不同，入仓混合样取点刚好偏向较好一侧。不是粮在仓里变差，而是货位分组与实物没有完全对应。

    马小军看了眼时间。候补车已等三小时，再拖到夜里要加两百元；东源当月试行量差这最后一车，明天到便超过协议周期。

    “两边混匀再测，平均数可能够。”他没有要求隐瞒，只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办法。

    霍远山拒绝把“可能”当结果。东源要的是稳定批次，不是把高低粮搅到刚过线。他让人把三组偏低粮全部移出，按照袋号重新清点；同时调货板上的黄色候选批，联系六户尚未出售的合格粮。

    候选粮分散在两个村，最近也要两小时。霍远山先给东源传真异常与补货计划，请求把到厂截止延到当晚十点。孙耀东没有直接答应，只给出底线：当晚十一点前完成入厂复检，可计入试行期；超过时间，最后一车不算失败，但三百吨协议只按已完成量重新评估。

    这比罚款更重。少一车意味着衡谷只能证明自己偶尔完成十一车，不能证明完整周期内有持续能力。

    霍守田带农用车去南边，马小军去北边。罗静留仓重新核每只袋号，不让补货与旧货再次混错。偏低的九吨没有退给农户，而是经本人确认转入瑞和普通麦订单，价格与去向重新签单，避免一句“降级”便把责任甩回去。

    晚上七点四十，候选粮到仓。复测、混样、财务预审同时进行。搬运工已经连续干十多个小时，动作开始变慢。霍远山把人分两班，强制先吃饭休息二十分钟。赶时间不等于让疲劳的人扛着一百多斤麻袋爬车梯。

    九点零五分，车辆封门。重车磅单、四组随车样和农户清单全部核完，候补司机沿县道直奔东源。霍远山与马小军跟车，罗静在服务部守传真。路上任何一处堵车，她可以提前把文件与情况送到厂里。

    十点三十七分，货车进厂。三段复检全部合格，最终入库三十吨六百一十公斤。东源把绿色章盖在滚动表最后一格，三百吨试行组织协议完整通过。

    孙耀东仍没有给长期独家。他把下一季度需求拆成月度竞供，衡谷获得每月三百吨基础询价资格，表现合格可追加。价格按当期市场与品质浮动，账期、标准和追溯要求固定。

    霍远山签完，没有在厂里吃庆功饭。回到中仓已是凌晨，十二车的单据铺满旧方桌。罗静正等着结算，她把四十八天全部业务分成三类：东源优质白麦、瑞和普通制粉麦、饲料与其他合规用途。

    衡谷共组织十二车，净入库四百三十八吨六百公斤。组织费与公开价差收入一万六千四百八十元；车辆、短驳、检测、装卸、样品损耗、仓库修缮、材料与日常支出合计九千二百四十四元。净余七千二百三十六元。

    这个数没有包含四十二户与其他农户的粮款，那些钱只是受托转付；也没有把马小军投入的两千元当收入。扣掉未付材料款与借款后，可自由使用的现金更少。

    马小军拿计算器按了两遍：“四百多吨，才七千多？”

    “一吨净十六块多。”罗静把单车利润排开，“最顺的一车六百多，最差那车四十一；仓修好以后周转快，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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