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山往左右看了一眼。

    灰衣人动了。

    窄刃短刀贴着身子递出去，刀尖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石阶的边沿往上撩的。

    这一刀没有花哨，走的是最快的那条线，取的是张君宝右肋。

    三个僧人同时出手。

    中间那位老僧一掌推出去，掌风浑厚，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罡气，压得空气都往两侧散；

    左边那个僧人绕到了侧翼，五指屈起来，往张君宝后心的位置抓；

    右边那个年轻些的僧人脚下步子最快，人已经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从下三路扫过来。

    贺连山也动了。

    他从石阶上冲下来，短刀出鞘，一刀劈向张君宝的肩头。

    孙不语跟在他侧后，手一直垂着，到这当口才抬起来，

    指尖一弹，三点寒星往张君宝腿上飞。

    六个人，六招，几乎同一瞬。

    石阶下面那片空地上，张君宝站在原地没挪窝。

    灰衣人的刀先到。

    刀尖离他右肋还有半尺，张君宝的右脚往外挪了半寸。

    就半寸。

    那刀尖擦着他的衣襟滑过去，顺着滑下去的方向，正对着从侧面绕过来那个僧人的手腕。

    那僧人五指屈着，正要往张君宝后心抓，眼前忽然出现一把刀。

    他手腕一翻，硬生生变了招，把那刀格开了。

    两下里一碰，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很。

    老僧的掌风也到了。

    那一掌推得极实，可张君宝在他推出来之前，左脚先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那掌风擦着他左肩过去，浑厚的罡气裹着一层劲，正撞在贺连山劈下来的短刀上。

    嘭。

    贺连山整个人往后仰，刀差点脱了手，脚下在青石上滑了半步，鞋底磨得吱吱响。

    孙不语那三点寒星，到得最晚。三根细针，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张君宝偏了偏头，那三根针从他耳侧过去，往灰衣人的后腰上扎。

    灰衣人一刀劈空，还没来得及收，听见背后有破空声，身子一歪，

    三根针擦着他的肩头过去，钉在身后一根石柱上，钉进去半寸，针尾还在微微抖。

    六个人同时收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石阶上下一片安静。

    那些没跑干净的弟子，蹲在廊柱后面，谁也不敢出声。

    贺连山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他抬头看张君宝，刀还攥在手里，可那刀尖有点抖。

    “再来。”贺连山咬着牙说了一句。

    六个人又动了。

    这回他们变了打法。

    灰衣人和老僧从两个方向同时压上去，把张君宝的正面和侧面都占了。

    两个年轻僧人绕到后头，一个负责切断退路，一个从高处往下砸。

    贺连山和孙不语在旁边游走，专找空子递刀递针。

    六个人配合得不算默契，可人数摆在那儿。

    六招同时递出去，你躲开了这一招，那一招就到了眼前。

    张君宝往旁边侧了一步。

    灰衣人眼睛亮了一下，刀势更急，连劈了三刀。

    老僧掌风一掌接一掌，把张君宝往石阶边上逼。

    贺连山从侧后切进来，短刀递得刁钻。

    张君宝退了一小步。

    然后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外，在身前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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