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无比,遮蔽了天际的光辉。
平静的江水瞬间沸腾,咆哮着冲向岸边。
月雨骤急,将江畔的礁石射得千疮百孔。
整个世界都在拒绝他的动作。
终于,江歧的手指触碰到了面具边缘。
此时此刻,他身上的青铜长衣已是裂痕遍布,摇摇欲坠。
沈月淮屏住了呼吸。
狂风暴雨打湿了她的全身,她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面具被一点点揭开。
沈月淮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可下面却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洞。
面具在月之雨中风化,紧接着,覆盖全身的青铜开始接连碎裂。
转瞬之间,一切在沈月淮指尖碎作一团青雾。
狂风倒卷,青雾被卷入咆哮的江水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断崩解的世界中,雷霆在云层深处沉鸣。
一滴璀璨的月雨从灰瞳中落下。
“你骗我。”
沈月淮久久凝望着江歧消失的地方,声音颤抖。
“......假话。”
......
第八区。
原本的晋升者监狱之上,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独自立于高墙之巅。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却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月之雨的映照下,飞扬的黄沙竟带上了晶莹的光泽,将毫无光源的边境照得透亮。
高墙之内,再无牢笼。
墙外四方,唯有废土。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越过无尽黄沙,遥遥眺望污染区的地平线。
“来了?”
秦天阙视线并未挪动,却忽然开口。
十步之外,江歧脚步一顿。
他甚至低头看了看,确定自己身体的褪色。
没道理!
失去变身,这种状态下的自己,在整个总署生命的认知中,应当完全不存在才对!
江歧试探着开口。
“您记得我?”
秦天阙摇摇头。
“朕只记得,当初在狱门外立下约定的不是沈云。”
江歧顺着高墙边缘,顶着狂风一步步走近。
“您看得见我?”
“看不见。”
秦天阙仍旧没有扭头,声音平静。
“但你站在了属于秦国的帝土上。”
江歧低头。
脚下的高墙破败不堪,既无启世之战时的玄光流转,更感受不到半分异象。
可他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既然如此,怎么可能听见我的声音?”
话音未落,一道阴影从秦天阙手中抛出,悬停在江歧眼前。
这是......奏折?
江歧愣愣望着展开的折面,方才他说的每一句话,全都一字不差地书写在案。
秦天阙终于转过头。
即使视野中什么都没有,极具压迫感的眼眸却直直锁定了江歧。
“当世界自第四区开始崩塌,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江歧摇了摇头,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这么快已经开始重走来时路了吗......”
他走到秦天阙身侧,并肩而立。
“不愧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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