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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岩洞里的最后一个人。
费高朗。
在雕塑家编织的故事里,那个男人懦弱不堪,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杀。
可真实的情况......
恐怕是费高朗死战不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被彻底石化。
雕塑家的艺术不只是制作石像。
它最享受的是扭曲真实,颠倒黑白。
它将勇敢者污蔑为懦夫。
将胆小鬼塑造成英雄。
然后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下一个观众,在它精心布置的戏剧中痛苦挣扎。
它享受着这种极致恶毒的乐趣。
段明远在坦白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耻辱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不再是那个在学府里八面玲珑的副部长。
他只是一个在碎境里苟延残喘的失败者。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江歧,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从那个盆地里走出来的只有江歧一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段明远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
即使在进入碎境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也依然远远低估了这个有检察长作为背景的学弟。
不,也许已经和背景无关了。
他不敢去想江歧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抱歉,江歧学弟。”
他已经跌坐在了地上,姿态卑微。
“我......我可能和你印象里的那个人,差得太远。”
“但我......”
“我只是想活下来。”
他声音嘶哑地辩解。
“我没有坑害过任何人!更没有拉别的晋升者给我垫背!”
“那只人形种实在太强了!”
“它根本不应该存在阶段三的碎境里......”
江歧俯视着几乎要匍匐在自己面前的段明远。
这人身上依旧有几个难以解释的问题。
段明远比他此刻表现出的样子要强得多。
硬抗雕塑家一击而未死,甚至没有被后续的精神污染彻底摧毁。
他已经比这个碎境里绝大多数晋升者都要强。
更重要的是。
一个能坦然说出内心最深处恐惧和怯懦的人。
一个在被复制的记忆里。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
喊出的是让自己杀了他然后快逃的人。
这个人远没有他自己口中说的那么不堪。
至少,在绝境里可以交付后背。
同时,江歧也明确了另一件事。
作为石末碎境中唯一拥有灵智的存在。
所有被吃掉的晋升者都出现在了这里。
雕塑家在这里还扮演着魄石搜集者的角色。
而它本身却根本没有恢复能力,更无法使用魄石。
这意味着会有人定期进入这里,从雕塑家手中取走所有“产出”。
谁的手笔?
与人形种谋皮?
还是说雕塑家......
根本就有一个主人?
一个至少是第六阶段的高阶晋升者。
江歧眼眸低垂,念头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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