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龙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辰的湖泊。只要看着这双眼睛,他识海里那些狰狞的幻象就会退散。
“不疼。”他低声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嫌我脏?”
他身上有血,有杀气,有来自深渊的污秽。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块沾满了泥泞的璞玉,早已配不上“光风霁月”这四个字。
巴宝贝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戏谑:“脏?聂师兄,你这思想很危险啊!你是杀了几只妖兽,又不是去掏粪坑了,有什么脏的?再说了……”
她凑到他耳边,像说什么秘密似的,压低了声音:“你就算脏,那也是我的师兄。我捡回来的,我负责到底!”
那一瞬,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
聂海龙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窜起,直冲天灵盖。他那颗刚刚还在剧痛的道心,像是被这直白的话语熨烫了一下,那些裂痕似乎都被这烟火气填满、粘合。
他抬手,一把扣住巴宝贝那只“不老实”的手,握在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给她烙上印记。
“负责?”他抬眼,琉璃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某种晦暗难明的情绪,“怎么负责?”
巴宝贝被他看得脸一热,心跳漏了一拍。这疯批师兄,怎么突然开始撩人了?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索性破罐子破摔,另一只手把药碗端起来,递到他嘴边,凶巴巴地道:“喝药就是负责!聂海龙,我警告你啊,别逼我给你唱《小苹果》或者《最炫民族风》,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来一段?”
这招屡试不爽。
果然,聂海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巴宝贝捕捉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将那碗苦得齁人的药一口口喝了下去。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都没松开过。
但巴宝贝看着他喝药的样子,却觉得心里有点发酸。
这人啊,明明心里苦得要命,面上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他不是不需要人疼,他只是习惯了不示弱,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直到她闯进来,用沙雕和没脸没皮,硬生生在他那座冰山上凿开了一个口子。
喝完药,聂海龙将碗递还。
巴宝贝接过碗,正准备说什么,却见聂海龙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师兄!”巴宝贝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扶他。
聂海龙却反手一揽,将她整个人带到了玉床上,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他闭着眼,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有些沉重,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别动……”他哑声道,像是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让我……靠一会儿。”
巴宝贝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他在发抖,很轻微,但确实在抖。
这是聂海龙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出如此“虚弱”的一面。不是受伤后的无力,而是精神上的疲惫和濒临崩溃后的脱力。
他不是神,他也会累,也会痛,也会怕。
巴宝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就像小时候哄怕黑的自己一样。
“没事了,师兄,没事了。”她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妖兽都死了,秘境也塌了,没人能伤害你了。我在呢,我守着你。”
聂海龙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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