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清冷如碎冰,眼底满是愠怒。
百年英烈,岂容宵小肆意污蔑?!
她抬手欲召冰凤灵力,出面为聂海龙辟谣澄清,却刚一动身,便察觉到清虚峰传来的恐怖威压。
那是聂海龙无意识外泄的剑压,冰冷、偏执、带着濒临失控的毁灭气息。
“他心魔动了……”苏清寒心头一沉。
她瞬间停下动作。
她太了解聂海龙了。
此刻全天下的同情、澄清、维护,对他而言,都是施舍,都是嘲讽。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他此刻心底积压的黑暗、委屈、戾气,早已堆积如山,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能彻底崩塌。
就在全宗人心惶惶、流言漫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之际。
一道风风火火的小身影,冲上了清虚峰巅。
巴宝贝气喘吁吁跑到剑台边,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崖边的白衣少年。
晚风掀起他宽大的道袍,孤冷、落寞、孑然一身。
明明立于万丈青云之上,却仿佛深陷无边地狱之中。
他周身的墨色戾气更浓了,原本澄澈的眼底,漆黑一片,几乎要吞噬所有光亮。
三尺青锋微微震颤,剑心哀鸣不止,毁灭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只要他一念之差,便可屠尽山间流言者,倾覆整座天衍宗。
“聂海龙!”
巴宝贝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温柔小意的安慰,直接大大咧咧一声喊,打破了峰巅死寂。
她快步冲到他身边,仰着小脸,直直盯着他暗沉的眼眸,语气又凶又认真:“你别听他们瞎逼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吃瓜群众,懂个屁的真相!”
灵珠子蹲在她肩头,默默捂脸。
完了。
别人安抚大佬都是温言软语、静心疏导。
她家宿主安抚大佬,主打一个当众粗口、硬核怼人。
属实是沙雕界独一份。
聂海龙缓缓垂眸。
漆黑暗沉的眼眸,一点点落在眼前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少女身上。
积压百年的戾气、翻涌不止的心魔、漫天盖地的恶意揣测,在看到这双澄澈干净、毫无半分猜忌的杏眼时,居然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
黑暗翻涌的心底,漏进了一缕细碎的微光。
他音色低沉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冷寂,轻轻开口:
“他们说,我父母通魔叛国,污了仙门百年清明。”
“他们说,我血脉藏魔性,天生该堕地狱。”
短短两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藏着百年孤苦、万般委屈。
世人敬他、仰他、惧他,却从未有人真正懂他。
所有人只看得到他的天赋绝世、风光无限,没人看得到他百年独行、步步煎熬。
如今一朝谣言四起,所有敬仰尽数崩塌,只剩无尽诋毁与猜忌。
道心裂隙,越来越大。
墨色的魔气顺着经脉悄然蔓延,隐隐缠上他的指尖。
只要心魔彻底吞噬理智,他便会即刻堕魔,顺应世人污蔑,真真正正成为灭世之妖。
看着他眼底的死寂,巴宝贝心里猛地一疼。
这哪里是什么高冷疯批反派。
这就是一个被全世界误解、被流言捅刀、孤身扛了百年风雨的可怜少年。
她瞬间收起所有嬉皮笑脸,伸手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腕,掌心温热的温度硬生生压下他指尖蔓延的魔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