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想要张口呵斥，可胸口一道郁气，却堵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院子里没有外人，他骗不了自己的心。

    石敬瑭，做不到。

    “而我觉得，陆大人就能做到！”赵匡胤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说道。

    “放肆，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谁人教你的！”赵弘殷终于忍不住呵斥出声。

    “而且，陆安年不过是区区复州防御史，你凭什么断定他能平天下？”

    “就凭他能一天拿出三万石新米！凭景陵县的百姓，愿意为了他拿着扫帚和扁担去跟细作拼命！”

    赵匡胤紧握拳头，没有退缩。

    “爹，您教过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更教过我，得民心者得天下。”

    “复州现在既有粮，又有民心。”

    “我不留在陆大人身边学这些真本事，难道回洛阳去学怎么讨好那群贪生怕死的朝臣吗？”

    这话一出，赵弘殷再次陷入沉默，心底却是不断泛起惊涛骇浪。

    他瞪大眼睛看着赵匡胤，久久不敢相信，刚刚一番话竟会是眼前不过十岁的臭小子说出来的。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只知道逞凶斗狠的二郎吗？

    这一番局势推演，字字珠玑，直指这乱世祸源。

    即便是洛阳城内一些当官的，也不一定能有如此透彻的认知。

    这绝不可能是这小子自己想出来的！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语气一沉。

    “你刚刚说的……都是陆安年教你的？”

    “这......”赵匡胤气势突然一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随即，又挺直了身板，肯定的道：“也不全是。”

    “陆大人只跟我讲了这天下的势力划分及局势，还有一些好男儿当为心怀天下百姓的道理。”

    “至于最后的结论，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赵匡胤又郑重的重复了一遍：“我就觉得，若说谁能一统这天下，那必定是陆大人！”

    “你这逆子！”赵弘殷心头又是一阵火气，可看着赵匡胤清澈的眼眸，抬起的手，却久久无法落下。

    这小子没有撒谎。

    可真是这样，他的内心才不由自主的涌起一丝寒意。

    这等思想，若被外人知晓必然是大逆不道。

    但陆安年却并不是直接灌输到这臭小子的脑子里，而是以教导的方式，一点一滴地重塑稚童的认知。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这份手段，让他再次刷新了对陆安年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小子。

    因为即便是他，内心突然也有些不确定。

    他放下手，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院子。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赵匡胤张了张嘴。

    但最终，却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老爹离去。

    ......

    景陵县防御使府衙，后堂。

    天色渐黑，书房内烧起了火盆，炭火在夜色中跳跃不定。

    王朴手摇蒲扇，看着坐在书案后的陆安年，沉声汇报道：

    “主公，暗哨来报，赵弘殷今天在城里转了一整天。去看了平价粮铺，还在街边面馆打听了军粮的事。”

    “傍晚时分去看了小匡胤，只是离开的时候，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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